学多国语言 改国籍 等中奖，这个欧洲小国青年只想找一份工作

在欧洲的路程快画上一个圈了，其实碰到正好可以略深入聊一下的当地人并不多。有了土耳其的经历后，我们与当地人交流的兴趣大增。还短暂的和很多当地人聊过，但有一些时间和内容都比较少，不成篇幅。今天这个年轻小伙子是聊天效率最高的，他的语言和见识都很不错，希望后面还有这样的机会。如果值友们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问题，也欢迎评论，我们会记录下来。

1.我有两个月年假

这句话从viktor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心想，果然近墨者黑啊，经济水平不高，爱度假的毛病倒是全欧洲都一样。接着他说，他每年有两周年假，但两年没休了，加上早9点上班，晚可能过午夜，还经常搭进去周末，所以今年就累计有2个月假期了。

这个被误会的勤奋工作的小伙子是我们在Airbnb的接待，聊天中我们准备了碳酸饮料，土耳其红茶，他说不喝碳酸饮料，喝红茶，小小的杯子被他加了一大勺糖。语速偏快，反应敏捷，平头微胖的viktor很像国内既混过社会又混过职场的小城人字拖背心青年。

“我做过半年接待，但老板提升了我。”带着一点不容易被察觉的自豪，他开始介绍他们公司的业务，“老板有25套自有房产做Airbnb，共雇佣了4个接待，4个保洁，我是管理人员，共9人。”

这里公寓价格1000-1050欧/平，精确到这么小的区间也可见城市之小。我们住的这套50平(欧洲的房子基本只算使用面积)，我心里盘算了一下，30欧一晚，假设按一半的入住率来算，毛利很可观啊。

viktor是个聪明人，看我们很感兴趣，直接把费用也告诉给我们了，在这里一个服务员的收入大概是300欧/月，一个学生宿舍的租金大概是250-300欧/月。

“房价相比收入为什么这么高？”

“因为全国的年轻人都流向首都，只有这里有大学，有就业机会。”

“那收入能养活自己吗？”

“不能，只够基本生活，比如我学的警察相关的专业，如果去政府任职，收入只有现在的一半。”

2.一个存在感极低的欧洲小国

viktor的故乡一个欧洲国家，非申根非欧盟，立国27年学名还没定，是特蕾莎修女的出生地，猜到是哪里了吗？

面积2.57万平方公里，人口300多万，全境山地为主，瓦尔达尔河贯穿南北。

北接塞尔维亚，东接保加利亚，南接希腊，西接阿尔巴尼亚，西北是动荡的科索沃——马其顿共和国▼

我们从阿尔巴尼亚进入马其顿，顺便提一下，那个我们曾经倾囊相助的阿国，破败，衰落，荒废，首都可能比不上我们的三线城市，没完没了的破山路把我们往回拉了几十年。

说到马其顿，就不得不提亚历山大大帝，不过亚历山大庞大的帝国没维持多久就分裂了。多次易主的马其顿经历了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奥斯曼帝国，在一战后成为南斯拉夫加盟国。

1991年独立的时候，取名马其顿共和国，一下惹怒了南面的邻居希腊。毕竟希腊北方还有马其顿省，往小了说难道是想剽窃我希腊的文化遗产？往大了说莫不是指望混淆视听对我国领土有所企图？所以从诞生之日起，这两个国家就没停过互撕。

当然了，大多数时候，马其顿是被撕的一方。

希腊人民游行抗议马其顿国名

1993年加入联合国的时候，马其顿共和国改名为“前南斯拉夫马其顿共和国”，然后希腊就对马其顿进行了漫长的封锁，马其顿想加入欧盟和北约，希腊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马其顿对国旗做出的妥协；还改了全国多处出现亚历山大名字的地方

今年7月，马其顿拿到了北约邀请函，但在这之前，还需要先全民公投改名为北马其顿共和国。但这名字看着不比马其顿共和国好多少啊，最后我查了一下希腊文，差别还挺大的。

3.谁叫我们国家穷呢

“那你想去别的国家工作吗？”

“我在德国工作过，但签证只有三个月时间，现在我在等保加利亚护照。”

保加利亚2007年加入欧盟，而欧盟护照意味着可以在所有欧盟国家找工作。

“现在还能随便申请保加利亚护照吗？”

“不能了，2000年的时候都能申请，现在只有亲属能申请了。我爸爸早年有保加利亚护照，所以我还可以申请。”

我们介绍说中国的很多年轻人会选择去美国，他说马其顿年轻人去美国通过Diversity Visa Lottery Program。

“买彩票送美国签证？真是闻所未闻啊。”

“不用买彩票，在网上申请，这是美国政府的政策，大概有1%的中奖率，在马其顿每年有1600个人会中奖。中奖者可以直接拿到美国绿卡，我申请5年了，不过毕竟看运气，我准备拿到保加利亚护照之后去德国。”

“你们中国也在这个项目中啊”他非常确信的说，“我肯定。”

我们说不可能，然后我们打了一个小小的赌，最后他用手机查出来的确没有。见识广博，思路敏捷的viktor终于露出了23岁年轻人的样子，有点冲动有点轻敌哈哈。

我们说美国正在关上对中国的大门，他说那可能是因为我们比你们中国人更便宜更勤奋吧。

“那这么下去，年轻人都离开马其顿了，政府坐视不管吗？“

“政府都是一样的，只知道收钱，已经有30万人离开了，而我们只是个300万人口的国家啊。我还有很多亲戚在德国工作。”

“马其顿失业率很高，收入又低。”他补充道。

“那税率高吗？”

“你去超市买东西，食品5个点，其他的18个点。”

街头的小摊生意

鉴于我们3个多月一路上看到的强势欧元，再加上土耳其遇到的小摊小贩都把每日流水换成美元或欧元，我们问他有存款的时候会兑换成欧元吗？他说不用，汇率挺稳定的。

在土耳其我们还遇到一个13岁从新疆随家人去土耳其定居的小伙子，问我们是否知道什么黑办法去美国，他说土耳其护照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很多国家都去不了，他也不想在土耳其呆了。这个28岁的小伙子刚经历了离婚和失业，满脸都写着丧，说他了解了一圈，觉得只有美国最适合他了。

路边空白的广告牌

“谁叫我们国家穷呢。”viktor说这句话的时候平淡如水，仿佛在谈不相干的别人家的事。

4.我最不喜欢法国人

后来我们聊到不同国家，不同人，他说起和邻国的领土纷争，国名纷争，种族劫掠，都十分平淡。他说美国也有地方叫雅典，希腊人也没有关系。

这个理由其实找的有点牵强，但他的那份平静背后，更多的是不关心或无所谓。

白天我们在斯科普里市中心逛的时候，看到蜿蜒了一条街的穆斯林礼拜仪式，所有人生意都不做了，周围还挂了一些土耳其国旗，我问viktor原因，他说这里很多土耳其后裔，全国有18%的穆斯林，科索沃战争的时候还接受了不少难民。

这么一听突然觉得这个国家有点佛系，挂什么旗看市民心情，没想到我们聊完第二天，去了另一个国家，举国上下挂别国旗。

老城中心的红五星

“你最喜欢哪个国家？”

“我喜欢法国，但我不喜欢法国人。”

他去过很多国家，尤其是欧洲国家。他形容法国人是粗鲁的，还给我们讲了两个在法国的经历。一个是他在法国餐厅问年轻的餐厅女服务员toilet怎么走，对方装傻充愣说听不懂，他说toilet可是全世界通用的，跟对方说，行了，我自己找吧。

还有一次他在法国用英语买东西，但老板娘转过身去用法语和老板嘲讽他，并说为什么这些人到了我们的国家不说法语，却让我们去适应他们的语言？结果他说，我能听懂。

“你还懂什么语言？”我们吃了一惊，他的英语流利的我们跟不上，能去德国工作，自然也懂德语。

“马其顿一年级开始学英语，稍大一点会学法语，德语或意大利语，所以我会英语，德语，马其顿语，部分法语，意大利语。”

“那你们还学习数学，化学等理科吗？”

“学啊，竞争很激烈，高中就要分经济，工程等专业了。”

后来聊到各国的人，他说不喜欢土耳其人和罗马尼亚人，进公寓就挑毛病然后要求免房租或者赔钱，曾经和平台申请不接待土耳其人，但是平台不同意。他还给我们讲了好几个例子，用中国话来说，就是碰瓷。

怪不得我们约他聊天的时候，他问今天是什么主题，公寓哪里有问题，原来事出有因。怪不得我感觉他有社会哥的气质，原来他应付的人太多了。

眼镜店门口的广告

“最近有不少中国人来马其顿，我都接待了几户人家了，你们是有什么公共假期吗？”他问。

“可能是暑假的原因吧，”我说，“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中国人多啊。”

他说每年都有高峰低谷，但北欧人一直来的比较多，因为从北欧过来的机票经常只要20欧。我们也没想通这是哪家航空公司的什么操作，毕竟在北欧吃一顿汉堡都要20欧了。

后来他要抽烟，我们换到阳台上，突然他抽了一口烟说，你们猜全世界污染最大的城市是哪里？

我说在印度，他说不是，就在斯科普里，到了秋天，能见度不到100米，都要带防毒面具了，你看看那边的大烟囱。

我们一看，那真不算个大烟囱。

首都最中心地段

他走了之后我再次确认了一下全球污染严重的城市，大部分集中在中国和印度，并没有马其顿，也许是他打算离开马其顿了，给自己找了一些注解吧。

5.我找女朋友要聪明的

“你找女朋友的首要考虑是什么？”有点熟悉了之后我问他。

他指了指太阳穴，说我要找聪明人，这个国家蠢人太多了。

我笑话他，这就是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他说嗯，我很picky。

后来他介绍了马其顿的婚嫁风俗，在婚前要有一套房子，如果夫妻双方工作没法带孩子的话，男方父母会帮忙带。所以他爹早年在老家造了4层的大楼房，告诉他，等你以后娶媳妇，就不用为房子发愁了。这倒是脱离了西欧北欧的风俗，和中国有点像了。

“买房是婚前必备条件吗？”

“不是，但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为什么要建立家庭呢？”

“你们会重男轻女吗？”

“不会，我个人更喜欢女孩。”

而他们起名字会沿用老一辈的名字，比如他和他祖父是同一个名字，她的姐姐和祖母同名。

还在建设中的市容

他现在的目标是等两年拿到保加利亚护照，那个时候研究生也毕业了，就去德国工作，赚一笔钱之后回家乡开设自己的生意，他的家乡，距离斯科普里100多公里。

他说只要你比一般人聪明，就能够赚到钱。他的同龄亲戚，在家乡开了一个餐厅，一个月有1500欧的收入，在家乡是非常富足和令人羡慕的。

Viktor对于未来生活的期望倒有点让我们意外，在我们看来， 他是一个聪明人，但他的愿景看起来却不太有挑战。

政府斥巨资的新建设，被民众唾弃

经济基础决定话语权，德国在欧洲就像一个村里的大款，远近的村民都想去打个短工，最好能打个长工。为了进德国，穷一点的村民从小就开始学习配套的语言或技能。一旦这些小国围绕大国的需求来生存，他自然就无法培养本国的文化认同和核心竞争力，这种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而经济条件差一些的国民对世界有更强烈的关注，有更广阔的见闻，因为他们更关心机会和未来在哪里。

最后，这个看上去社会哥的viktor直接改变了华哥第二天一早出发去保加利亚索菲亚的计划，转而去科索沃，他用他的实力证明了他的种草能力。

我们在逃离北上广，他们却在逃离祖国，全世界总有一款逃离你熟悉。

纵然聪明能干如viktor，生地和时代却不由人。我们能改变的，也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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