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国产剧爆了，国产片我选它！

我还是觉得，真正的艺术归根结底是要表达痛苦的——我是说表达真正的痛苦和困境，而不是居高临下地审视它，或者施以廉价的同情。

《漫长的季节》也印证了这一点。

这几年，内地有很多“虚假”的底层小人物电影，虚假在于，无论细节多么真实，落脚点只能励志、鸡汤、温暖化。

我推荐两部不错的。

一部《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

一部《全职》。

《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讲的是一个底层的卡车司机为了生存竭尽全力苦苦挣扎的故事。

而《全职》把一个底层单亲妈妈的日常生活拍成了争分夺秒的悬疑大片，让人心酸又窒息。

香港这几年有两部：《麦路人》和《浊水漂流》。

但我都不怎么喜欢。《麦路人》充满了廉价同情，《浊水漂流》也有失真的问题。

但今年的这一部，无论视听上，还是对底层人的困境表达上，都更得我心。

窄路微尘

目前豆瓣7.2，我个人会给到8分。

张继聪在片中饰演一名底层中年男人，未婚无孩，开一家只有自己一个员工的保洁公司，和身体不好的母亲住在一起。

袁澧林饰演一名年轻的单亲妈妈，打零工为生，她手脚不干净，甚至还做一些“卖内衣”的灰色勾当。

电影呈现的是，疫情之下他们苦苦挣扎一路向下的生活。

相比前面提到的那几部同类型电影，《窄路微尘》有三个自己的关键词。

孤独。

开场的镜头奠定了全盘的基调：全副防护武装的他，在空空的店内喷洒消毒水。

墙上贴着标签：

街道上集体关张的店铺。

在海景豪宅做保洁，主人甚至不敢跟他们见面。

封锁的游乐场被悠闲的鸽子占据。

深夜孤冷的洗衣房。

墙上的涂鸦提醒。

深夜到来的救护车。

母亲葬礼之后的寂静和背后的青山。

以及跟自己的公司、亲人、物件的一次次无声告别。

有一场戏是男主带着初入行的女主去清理“孤独死”现场。

这个场景很克制，没给观众任何惨烈的画面或者死者的信息，只有一个俯拍的中景，甚至没给特写。

而电影最后的镜头，把全片无声的孤独推向顶峰。

明亮却又空无一人的深夜广场上，男主独自清扫不知道谁遗留下的垃圾。

第二个关键词：

局限。

孤独是情绪，现实题材单有情绪不够。

《窄路微尘》有点残忍地呈现出了底层人的局限性。

男主在楼顶看着城市的高楼大厦说：“如果这些大楼的保洁都让我来干，那我可就发财了。”

这是思维局限，他对人生的最高想象，也就是如此了。

他和母亲，越是穷得叮当响，越是孜孜不倦研究赛马，指望明天中2500万。

这是异想天开。但转念一想，“中大奖”也是他们生活里唯一的幻想星光。

还有更大的局限性：他一直觉得老老实实干活就能生活得很好。

袁澧林饰演的单亲妈妈表面上乐观积极，可不仅对生活完全没有规划，过一天算一天，甚至带着孩子偷东西、做违法的事。

在温饱都维持不了的情况下，她还打算带孩子“学芭蕾和画画”。

但电影的落脚不是质问和讥讽，只是中立地呈现出底层人必然有的局限性。

片中，在富豪家里打扫卫生的女主，发现主人家里囤了好多盒进口儿童口罩，那可是普通人一罩难求的日子。

女主“顺”了好几盒回家给女儿用，最终被豪宅主人发现。

于是，她和雇主张继聪有了激烈的对话。

女：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口罩用，他们家却囤了好几箱？男：人家花大价钱买的，又没偷又没抢。

不仅体现出了他们各自的局限，更是让观众触摸到了更宏观的结构性局限。

电影的第三个关键词，也是全片的题眼：

狭窄。

很多镜头和场景都在狭窄的空间里进行。

视觉上的压迫感加倍发酵着故事本身窒息感。

最终，故事在“狭窄”这一点上做了很好的升华：

他们各自的人生路都越走越窄。

一开始有一个保洁公司和一辆面包车的男主，最终沦落为保安。

女主的人生也进一步滑轨，在网吧里默默忍受客人的骚扰。

他们俩，一个不可谓不努力。一个不可谓不聪明。

但人生的路就是越走越窄。窄到他们的生命轨迹都无法相交，想拥抱都无处着力。

但整部电影没有《浊水横流》那种强烈的抨击性，相反，它的语气居然有一种自洽的哀叹。

就如同男主说：有地方脏了，就得有人去打扫。打扫完呢，过一段时间又会脏，那就再找人去打扫喽，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而我们，就是负责打扰的人。

想其他的，想不明白的。

如果说贾静雯的《瀑布》是视听上关于疫情最好的华语电影（我心目中），那《窄路微尘》就是语气上关于疫情最好的华语电影（我心目中）。

这个语气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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