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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承载的夏日记忆与亲情传承

22:39

西瓜

夏天要是没有西瓜,就像戏台上少了锣鼓——静悄悄的,不成个样子。

小时候买西瓜,大人总要先拍一拍。左手托着,右手掌心“啪啪”两下,耳朵凑上去听。我学不来,只觉得像敲鼓。后来卖瓜的老汉教我:“声音闷的熟,脆生生的生。”我拍了一排,还是听不出,干脆让老汉挑。他弯下腰,这个摸摸,那个敲敲,最后抱出一个,刀尖一碰,“咔”地自己裂开了——红瓤黑籽,像笑开了一张嘴。

吃西瓜最痛快的是井水镇。午后的井水拔凉,西瓜拿绳吊下去,泡两小时。提上来时瓜皮上挂着水珠,切开时那股凉气先扑到脸上。一家人蹲在院子里,人手一牙,埋头啃。我吃得最急,汁水从嘴角淌到下巴,滴在水泥地上,招蚂蚁。爷爷吃得斯文,拿小刀把籽一颗颗剜掉,再切成小块,拿牙签戳着吃。我说他麻烦,他说:“籽吞下去,肚里长西瓜。”我吓得赶紧吐籽。

后来我去城里念书,宿舍没井,西瓜从冰箱里拿,冰得过头,甜味都冻木了。有一年暑假回家,爷爷已经走了。我蹲在院里吃瓜,没切块,就捧着一牙啃,汁水糊了一脸。我妈说:“像什么样子。”我说:“爷爷说的,籽吞下去肚里长西瓜。”她愣了一下,笑了。

今年夏天,我给女儿买了个小西瓜,切一半,插根吸管让她吸。她吸得“咕噜咕噜”响,抬头问我:“妈妈,籽吞下去会怎样?”我说:“肚子里长个大西瓜。”她瞪大眼睛,一粒一粒认认真真吐进小碗里。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西瓜最甜的那一口,从来不在瓜里。

西瓜承载的夏日记忆与亲情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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