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放了个假,然后治好了“画画焦虑症”

2025-11-23 22:18:52 0点赞 0收藏 0评论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然后治好了“画画焦虑症”

北 京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然后治好了“画画焦虑症”

我进入了自己梦里的学府学习。

毕业创作时期,第一次真正勇敢面对自己的困境,被老师接纳和治愈。《水獭先生的新邻居》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毕业以后,因为被戴芸老师的文稿深深触动,我前往非洲写生。后来又经历了职场的磨炼和亲人离世,《苏丹的犀角》便由此诞生,承载着我对自然,生命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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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疫情来了。科学给了我勇气,于是用科学知识结合武侠创作了《消灭病毒重案组》。

再往后,疫情逐渐平稳,我意识到人生有限,应该好好生活,认真地对待“爱”这件事,让日常拥有仪式感。于是创作了《水獭先生的婚礼》。

之后身体出现问题,我在病中画完了《小石匠》,而身体也在创作过程中恢复了。

再后来,我创作了低幼系列绘本,单纯地享受创作本身。它带给我的是久违的轻松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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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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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决定离开北京来到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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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创作开始带给我痛苦的时候,我意识到问题出现了。随着奖项和认可越来越多,我反而开始焦虑。

我担心“别人会不会喜欢”“如果这本不如上一本怎么办”“如果我创作得不好会不会被否定被遗忘”。

渐渐地,我拿起笔就像拿起尖刺,每一笔都像扎进自己的心里,因为我始终觉得“我还不够好”。创作不再是表达,而变成了自我拷问。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我开始学习心理学、宗教和哲学,想找到解释,也想找到出口。

包括选择来日本,我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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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感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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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东京后,我在创作上好像按下暂停键,重新观察、重新探索、重新生活。

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日本绘本拥有旺盛的生命力。除了图书馆的发达,还发现关键不在我们之前很在意的题材,而在“视角”。同一个主题,只要换一个角度,就会长成另一部作品。创作者是否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角度”,比“题材”更重要。

另外,在东京的生活里,朋友和家人的陪伴帮助,我安稳落脚,而心灵也重新慢下来之后,带着一点“外来者”的视角,对“新城市”的陌生感,我似乎更能感受很多很多的日常之美。

春天的樱花、杜鹃花和郁金香,

初夏的绣球花、雏菊和鸢尾花,

盛夏的青空,团云和烟花,

初秋是曼珠沙华,中秋是桂花,

深秋是红叶,冬天有山茶花和积雪。

每一个季节都有可以期待的事:赏樱、看烟花、收集落叶,等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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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时刻,莫名会产生一个念头:活着真好。

我感觉着时间的流动,为小小的变化感动。例如看到那些随着流水流淌的樱花花瓣,夏末猛烈的阳光下不再歌唱,躺着的蝉等等,我为它们存在过感到骄傲,我也为我自己的存在而感到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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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想用什么方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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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种生活状态下,我用了心理学家弗洛伊德“本我—自我—超我”的概念尝试探索自己的内心,我逐渐意识到,我的痛苦根源并不在创作本身,而在“超我”过于强势,我总在自我迎合、自我取悦、自我审查。我并不是失去了创作力,而是失去了“本我”的那种最原始的画画的快乐和生命力。

创作从来不是看它有没有“用”,也不是以技巧高低或数量多少来衡量,真正重要的是,它有没有诚实回应内心。

画坏了没关系,作品毁了也可以重来,但如果一个人的生命力因此被消耗掉,那就得不偿失了。

创作不是要画得比别人厉害,

而是要透过作品回答两个最根本的问题:

“我是谁?”

“我是如何生活的?”就足够了。

于是,我开始绘制《自我・本我・超我》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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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上野和银座的个展经历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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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展览非常密集。

我看了太多的展览,没办法一一分享。分享两个看展经历,在东京都美术馆看马蒂斯展,整个展陈空间像是层层递进的台阶,把观众的心自然地“托举”起来。我也见过东京人在雨中排队,只为看梵高的原作,并在画前默默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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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绘本不同,绘画在空间中呈现时,会形成一种现场的气场,作品在场的那一刻,它本身就是一个向外释放能量信号的存在。能连接我们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也正是在这样的体验中,我重新想起童年的一个念头。我小时候好奇自己名字里的“星”到底是什么。后来知道星星也是宇宙中的石头,我就在想,如果宇宙大爆炸之前万物是一体,那么我手里的一块普通石头,也可能曾经与星空的星星连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那么当我握着这块石头,我就同时握着宇宙的一部分。它的能量也会流向我。

现在,我想把这种连接转化成创作连接他人。

拿到艺术签证之后,我也有了契机尝试办展,不只是把能量封存在绘本里,而是通过展览。

于是我开始联系画廊,真正把作品带进空间,让它与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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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的经历如何流入了

我正在创作的新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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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展以后,我就开始创作新的绘本《水獭一家去大海》。

我在许多年前,大概是五年前,写下了水獭一家去旅行的故事。

那个时候的故事还很稚嫩,但我当时已经感受到,这是一个“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成熟”的主题。于是它一直被我放在心里,边生活,边打磨。

来到东京之后,我开始重新整理这本书。松原先生、皓月编辑、小冉编辑,一直陪着我一起把这个故事打磨得更完整。过程中有许多关键性的变化,比如最初的故事发生在秋天,但我们最后决定把季节换成夏天。故事里有一段情节,是水獭一家在山顶被困。我在创作初期一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来解决这个困境。

直到有一次,我和松原先生去看烟花大会。仰望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烟花本身就是“从黑暗中向外发送信号”的象征。那就让水獭一家,用烟花向远方传递希望。于是,故事中的转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诞生了。

东京生活的许多片段,也悄悄进入了绘本里。比如东京都美术馆展览上看到的马蒂斯地毯,我把它“带进”了画里。

在创作的另一段经历里,我遇到了一对兄弟。他们和我的绘本里的水獭双子,性格几乎一模一样。哥哥安静、细腻、温柔,弟弟感性、外放、活泼。这是我第一次做家教,为了近距离观察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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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节课,我想带他们感受绘画里的“耐心”。哥哥仍然安静而有条理,可弟弟自己觉得自己追不上哥哥,没有哥哥有耐心,哭了。我看到那一幕,突然意识到:我小时候和他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正在复习阿德勒心理学里“纵向努力”和“横向努力”的区别,这个孩子或许深受纵向努力的痛苦。于是我立刻抱着哭泣的弟弟,就像抱住那个因为画不好,说自己不想画画的自己。我告诉他,我们不是要比谁更有耐心,而是用自己的耐心,完成属于自己的画,属于自己的画就够了。

这堂课对我产生的冲击很深。回到工作室以后,我重新修改了故事的分镜,把曾经两个分开做事情的水獭兄弟,改成了一起去完成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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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会继续把“我现在的样子”留在作品里,好让它替我回答:我是谁,我正在怎样活着。

敬请各位期待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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