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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尼亚游记 Day 5 温泉小城徒步－杰尔穆克的高山深谷溪流瀑布

Grand Resort Jermuk的早餐是典型的五星级酒店标配式欧陆早餐，但这其中也有亚美尼亚和杰尔慕克的个性。

拉瓦什（Լավաշ，Lavash）是亚美尼亚的国民主食，5000年前就有出现记录的它，甚至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吃法非常像我们山东的煎饼。传统情况下，未发酵的拉瓦什中间会卷上烤肉、配菜和芝士做成肉卷，当然，有时也会被卷上酥糖（Halva）做成甜食。对每位撕好一片面饼的食客来说，拉瓦什都是任由发挥创意的存在，香肠、酸黄瓜、酸奶油酱、酸辣酱、蔬菜、水果，全都可以卷进去。在亚美尼亚人心中，这片能卷万物的面饼，代表着食用它的个体、民族和国家千千万万的故事。

矿泉水画廊

步出酒店，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取水、蓄水、引水相关的存在，潺潺的水流声和雀鸟、天鹅、野鸭的叫声连绵不绝。

酒店后方的人工湖旁，黄色的银杏、橙色的角树、绿色的柏树、红色的槭树由近及远，由低及高分布在山间，展现了秋天最丰富的色彩层次。加上空气清新，眼前水面清澈如镜，让人忍不住站在桥上远望许久。

走下桥不远处就是杰尔慕克著名的矿泉水画廊了。内外两排爱奥尼克廊柱一字排开，从左往右依次分布着4个温泉水的常流出水口，温度分别是32度、37度、47度和57度。很多当地人会拿着自己的水壶排在47度的出水口前取水饮用。作为游客，我们也有样学样的接了一点点，一喝下去，记忆瞬间返回到北海道的登别，跟滝本馆饮泉处带着明显矿物味道的水口感几乎一样。

在长廊的两端，会有一些本地人出售杰尔穆克风景相关的油画和纪念品，不少外国游客会在这里认真端详，出手下单。

除了专门开凿了出水的泉眼之外，人工湖步道旁边还有自然的山泉水流下，正当我们在感叹清水的透明、银杏的金黄和拱门的玄色搭配很亮眼的时候，旁边有两位正在清理落叶的长者突然用俄语问我们是不是日本人，在听到我们中国人的答案之后，向我们微笑致意之后又继续工作。

树林中的时空

一大清早，很多人都还在熟睡之中，本以为悠远的小路前方是连绵不绝的树林，结果突然却出现了一栋线条刚直，规模庞大的人造建筑，它就是经常出现在苏联遗迹探秘博客中的杰尔穆克文化宫。

走近一看，所有的入口都已经被围挡封住，玻璃、混凝土碎片散落一地。透过围挡中间的缝隙，能够看到曾经的一楼泳池装饰墙上已被涂鸦或砸毁的巨大名人雕像、复杂的泳池分区和脱落在地的无数金属装饰条。

曾今同处一种社会氛围中的中国人会感叹，比起家乡的文化宫，这座要盛大、华丽得多。只不过往日泳池中喧嚣的打闹声，二楼影院中传出的重低音，如今换成了树林中的一片宁静。今时今日的生活已经无法支撑上个时代的体制，完工至今仅仅28年的苏联实体遗迹正在山间的雨雪中快速腐朽。

缆车站上壮美高加索

沿着银杏大道往东北方向走，很快就能看到隔开杰尔穆克和对岸深达近80米的阿尔帕峡谷。前一天坐车经过的时候平稳到以为这只是一座横跨乡间小河的普通小桥，等到自己双脚走到桥面上才知道，直接往桥下看去腿会发软。山谷里层次分明的秋叶，谷底水流湍急透出深蓝的阿尔帕河，让人难得以航拍的角度欣赏河谷秋景。

下桥的地方，有一尊着古典西式礼服，一头卷发的男性人物雕像。他就是当年跑遍法、德、奥、俄，寻求外部力量支持，意图让亚美尼亚摆脱波斯和奥斯曼土耳其统治的以色列·奥里（Իսրայել Օրի，Israel Ori）。面对奥里的雕像，右手边是登山缆车的方向，左手边是瀑布的方向，两地按路牌标志上的公里数计算，相隔3公里。

想直接串起两个地方走下来一定不顺路，所以我们先选择了距离较近的登山缆车。走过一座只有两套机器的小加油站，就能看到Jermuk Ropeway的路牌。穿过马路之后，会看到一座纳卡冲突牺牲军人的墓地。这时抬头向右看，就会发现蜿蜒而下的滑雪道，虽然现在还是黄色一片，但能想象到冬天铺满积雪，游人如织时壮观的样子。

走到票亭前面买好1500德拉姆（约22元人民币，真的是良心价格）的往返缆车票，就可以前往乘坐区准备了。

有过滑雪经历的人应该对这种缆车不陌生。“露天”的座椅循环运转，站在就位区等待片刻，听到工作人员的“Ready Go”，往后把整个位置坐满，“Pull the handrail above your head”，迅速把把手拉到胸前，缆车就开始带着人缓缓爬升了。

冬天方便滑雪游客穿着滑雪板移动的露天缆车，在秋天还能让人没有距离地沉浸在自然环境中。很难想象能有在离地二三十米的高度，徜徉于橡树林中的经历。不远处的松鼠认真地掰着橡果准备过冬，完全不在意缆车上上下下和我们这帮二足兽的呼喊。

十五分钟之后，缆车就会来到海拔2900米的终点。步出运转区，看到眼前的风景，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身心震撼。明知自己站在山巅，但四周还有更高的山丘连着天边，但这里没有陡峭凌厉划破天空的峰峦叠嶂，视线所及只有广阔无边起伏蜿蜒的天地草甸。

回望着远处秋色掩映中的酒店，低头看脚边清风中摇曳的野花，远眺天边山下随风而动的白云影子，虽然不由感叹人类的渺小无力，但高加索的秋日却给了我们融入和享受的惬意。

端起相机不断按动快门时，身边走过了或单人或成团的各国徒步游客，大家都全副武装，快速走下山坡，去探寻远处未知的风景。

只见跑道不见轰鸣

缆车下山时，从上而下的视角完全不同，有种在空中滑翔的感觉。在远处的山垭中，突然出现了规整的条状石子路，看起来就像是飞机跑道。这时突然想起来，来之前在看杰尔穆克的地图时，曾经发现有一处机场，而这座看上去不起眼的机场，其实曾经是亚美尼亚海拔最高的机场。

1956年这里就开通运营，甚至比兹瓦特诺尔茨机场还要早5年。1976年，原本的石子跑道换成了1640米长，28米宽的沥青跑道。当时如果乘坐苏联的安-2单发运输机从埃里温飞到杰尔穆克，会用时40-45分钟，而乘坐三发的雅克40，则只需要18-20分钟，相较于今天驾车的3个半小时，便捷太多。

1980年代末期，当苏联各加盟共和国离心力渐强，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关于纳卡地区的冲突愈演愈烈的时候，杰尔穆克的游客数量也难以抑制地萎缩，埃里温到杰尔穆克的航班不断减班，直到1989年完全停航。30年后的今天，即便杰尔穆克一年到头都有比苏联时代更多的游客到访，复航也一直只是纸上谈兵的事。

杰尔穆克瀑布

从机场返回大路上之后，体现杰尔穆克发展雄心的国际象棋之城的大标牌屹立路边，往前不远就能看到距离瀑布1.7公里的路标，顺着路标沿盘山路下山，折返过来顺着阿尔帕河水流方向行走大约20分钟就能到达瀑布。

杰尔穆克再往东不远就是纳卡了，路上几乎没车，遇到的唯一一辆是个新拉达，前排坐着两个小伙子，开车的那位发现我之后，车速慢了下来，快到我身边时，他降下了车窗，面带笑容用英语问：“Hey, friend, could I help you? ”当时路已经走了大半，又想着瀑布往前应该没办法通车，所以就答：“Thank you so much, but it's just 400 meters away, I can get there on foot soon.”他耸了下肩，笑着说“OK, have a nice day in Jermuk, friend.”然后开车继续往东走了。

我在岔路口转向西，这时抬头一望，发现大桥就在自己头顶，非常壮观。路边阿尔帕河时而缓行，时而奔涌，小蜥蜴们隔三岔五就从路边窜出，发现人类的动静之后又躲了回去。大路的尽头停着一辆大巴，再往前就是一人宽的石板路了，河的流速也在这段加快了很多。

渐渐地，前方传来了沙沙的水声，这种声音是水洒在石头上的声音，而不是激流砸在水面上的声音。登上前方的石桥，掩映在河谷中的瀑布就完整地呈现在了面前，高处的水流像上百根银丝一样从72米高的上游顺着岩壁流下，完全没有腾起的水流或水雾，每“根”水流从头至尾都清晰可见，像一串长长的珍珠，虽然不似银河落九天般壮阔，但“少女发丝“般的清丽大气依然震撼人心。

少女发丝之誉也是来自一个古代传说，在很久之前，瀑布上方的崖边，有一座城堡，城堡主人是当地贵族，但他的女儿却误打误撞爱上了一位羊倌的儿子，为自己的家庭所不容。两人相会只能在半夜，通过女孩儿放下的绳索才能实现。后来不巧被发现，女儿的父亲收走了绳索，诅咒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宁愿让自己的女儿变成一直美人鱼永远待在同一个地方。

后来，女孩儿就用自己长长的头发结绳放下崖让情郎顺其攀爬，后来这些发丝化作了缕缕水流，这就是今天杰尔穆克瀑布被当地人称作“少女发丝“的来由。

木屋中的晚餐

看完瀑布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二三十公里远的山峰上乌云正在翻滚，山里的天气果然说变就变，为了快速返回酒店，我们选择了溶洞的徒步阶梯，虽然看似有些体力挑战，但想到只有80米的高差，再加上有躲雨的地方，就毫不犹豫地沿着阶梯往上走了起来。

刚走进酒店大堂不久，瓢泼大雨就落了下来，矿泉水画廊的游人纷纷离开，用老鹰揽客的小贩也收摊，湖里的黑天鹅也纷纷上岸，杰尔穆克仿佛提前入夜。

下雨的天气，出远门觅食不太现实，我们就选了酒店后门旁边的一家餐吧，名叫Wild Garden。他们家有四个咖啡亭，再加一个木屋餐厅。在大雨倾盆的山地晚秋中，木屋餐厅打开了取暖器，用餐环境非常温馨。

不知道是不是雨天就餐特别集中的原因，菜单上许多菜色此时都已经沽清，不过烤嫩泥牛卷、鸡汤、饺子、沙拉和煨羊肉（ Խաշլամա，Khashlama）都有，已经足够丰盛。

这里要推荐下Khashlama这道菜，和Lavash一样，这也是一道家常菜，每家的味道、配方甚至做法都有差异。不过这道发源于山区的菜，自然是在山区吃才更有仪式感。现代农业尚未普及的年代，Khashlama仅仅出现在丰收时节，还要男主人亲自下厨制作，只有在这个时候，羊肩肉、西红柿、洋葱、辣椒这些必备食材才能同时就位，19世纪之后，土豆才慢慢进入了这道菜的菜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