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卤味猪耳看家庭情感变迁

从卤味猪耳看家庭情感变迁

2026-10-05 16:49:04 0点赞 0收藏 0评论

猪耳朵

父亲下酒,最爱猪耳朵。

小时候,每到周末傍晚,父亲总会拐进巷口那家卤味店,拎回一只油纸包着的猪耳朵。纸被油浸得半透,隐隐透出酱红色。他往桌上一放,冲我挤挤眼:“去,帮你妈切了。”

母亲切猪耳朵时,我总爱趴在旁边看。刀锋落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过秋天的落叶。切开的猪耳朵薄如纸片,透光一看——好漂亮!白色的脆骨嵌在琥珀色的胶质里,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又像微缩的山水画。母亲刀工好,切得极薄,每一片都带着弯弯的弧度,像一个个小月牙。

调料是现成的:蒜泥、生抽、香醋、一勺辣椒油。母亲拌匀了,搁几根香菜。父亲早已倒好酒,夹一片入口,“嘎吱嘎吱”嚼着,眯起眼,一脸满足。他说,猪耳朵是天生的下酒菜——脆骨有嚼劲,胶质又软糯,一口下去,两种口感,比花生米强百倍。

我那时不懂喝酒,却爱极了那脆骨的声响。趁父亲不注意,偷偷夹一片塞进嘴里,脆生生地嚼。父亲听见了,哈哈笑:“小馋猫,牙口倒好。”我嚼得更得意了,满屋子都是“嘎吱嘎吱”的声音,像一家人在合奏什么欢快的曲子。

后来父亲走了。巷口的卤味店也拆了。偶尔在饭店菜单上见到“红油耳丝”,点来尝,切得也薄,调料也全,可嚼在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脆骨不够脆,还是红油不够香?都不是。是那个坐在对面的人不在了,那壶温好的酒不在了,那个趴在灶台边偷吃的孩子,也不在了。

一只猪耳朵,一辈子的下酒菜。有些声音,有些味道,要等到再也听不见、尝不到的时候,才知道它们曾经那样响,那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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