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男子在医院躺7年半 仅双眼能动、没有家人认领

2025-12-13 10:13:19 1点赞 0收藏 0评论

这双眼睛的主人,医院里所有人都叫他“无名”,他在这里躺了整整7年半,从50多岁的中年汉子,熬到了花甲之年,却始终没人能喊出他的真名。

无名男子在医院躺7年半 仅双眼能动、没有家人认领

2018年5月27日的深夜,这个身份成谜的男人倒在路边,浑身冰凉,陷入深度昏迷。好心人报警后,他被紧急送进句容市人民医院,当时血糖低到测不出来,肺部感染已经引发休克。“先救人,费用后续再说”,医院开通绿色通道,插管、抗感染、纠正低血糖,整整抢救36小时,他终于保住了命。可醒来后,所有人都傻了——他像被“冻住”了一样,除了双眼能上下左右转动,全身都无法动弹,连一声“谢谢”都发不出来。

一、不是“植物人”,他清醒着感受一切

很多人第一次进11号病房,都会以为“无名”是植物人。但护士长吴琴总会认真纠正:“他意识清楚得很,我们说的话他都能听懂。”这种特殊的病症,航天中心医院神经内科杨旭主任给出了专业解释:属于“低血糖脑病引发的闭锁综合征样表现”,大脑半球和网状激活系统没受损,所以意识清醒,但脑桥基底部病变阻断了运动神经通路,导致四肢瘫痪、无法言语,只剩眼球运动功能可用。

无名男子在医院躺7年半 仅双眼能动、没有家人认领

护士们早就摸透了他的“眼神密码”:缓慢眨眼代表“是”,快速眨两下是“不舒服”,眼睛盯着天花板不动,就是想让人帮他翻个身。有次新来的护士给他吸痰时动作重了些,他突然快速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吓得护士赶紧放缓动作,轻声道歉后,他才慢慢眨了下眼,表示“原谅”。默沙东诊疗手册里提到,这类患者会因无法表达而产生焦虑,杏仁核代谢水平会升高,护士们每天护理时都会不停和他聊天,从天气说到科室趣事,就是怕他觉得孤独。

医学上,闭锁综合征患者的护理难度极高。长期卧床会导致一系列并发症,肺部感染、压疮、静脉血栓都是“致命威胁”。数据显示,这类患者若护理不当,60%会在1年内死于感染。但“无名”在医院的2700多天里,没有生过一次严重感染,皮肤光滑没有压疮,连指甲缝都干干净净。这背后是医护人员近两万次的翻身拍背,每天3次的口腔护理,每周两次的床旁血透,还有严格到小时的鼻饲营养计划——早上7点高蛋白营养液,中午加膳食纤维,晚上补充维生素,连温度都精确控制在38℃,避免刺激肠胃。

二、458万账单背后:医院的“兜底”坚守

无名男子在医院躺7年半 仅双眼能动、没有家人认领

“无名”的病床旁,除了监护仪,还放着一本厚厚的费用台账,上面记录着7年半来的每一笔开销。医院财务科统计显示,截至2025年12月,他的住院费、护理耗材、人力成本加起来,已经达到458万元。这笔钱相当于医院40张普通床位一整年的运营收入,全部由医院先行垫付。

最花钱的是护理耗材和营养支持。他用的防压疮气垫床单价1.2万元,每6个月就要更换一次;鼻饲管每周换一次,光这一项每年就要花8000多元;还有维持生命的营养液,每天就得120元,7年半就是33万。更费钱的是并发症预防,为了防止静脉血栓,他每天都要注射低分子肝素,一支28元,一年就是1万多元。“他没有医保,没有家属,所有费用都得医院扛着”,医院院长无奈地说,“但总不能把他推出去,救死扶伤是本分。”

其实医院也尝试过申请救助。根据民政部规定,流浪乞讨危重病人的救治费用可通过救助管理经费解决,但“无名”身份不明,既无法证明是流浪人员,也找不到亲属,民政部门难以对接。浙江省的案例显示,当地疾病应急救助基金每年预算6000万,覆盖200多家医院,单例最高补偿仅5万元,连“无名”一个月的费用都不够。全国范围内,像“无名”这样的“三无患者”(无姓名、无住址、无家属)每年约有20万,他们的医疗费用成了很多基层医院的沉重负担。

三、7年寻亲路:DNA、人脸比对,都石沉大海

无名男子在医院躺7年半 仅双眼能动、没有家人认领

“他肯定有家人,说不定还在到处找他。”7年半来,医院和警方从没放弃过寻亲。刚入院时,警方就提取了他的指纹和DNA,录入全国失踪人口信息库,可比对结果始终是“无匹配”。他们还调取了他晕倒地点周边的监控,可惜是个监控盲区,只看到他独自走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口袋里只有半盒火柴,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医院也发动了社会力量。2020年,他们把“无名”的照片和情况发布到本地媒体,当天就收到50多条线索,有说像丹阳某村失踪老人的,有说和句容本地打工者相似的,护士们一一核实,甚至开车带着他的照片去周边村镇走访,可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失望而归。有次一个老太太哭着赶来,说“这是我儿子”,可看到“无名”后,却发现只是身形相似,老太太临走前塞给护士200块钱:“帮我给他买些水果,怪可怜的。”

2023年,警方用最新的人脸识别技术对“无名”进行建模,比对了全国100多万条失踪人口数据,还是没有结果。医生推测,他可能是外地来句容的务工人员,没有亲属在本地,也可能因为家庭矛盾离家出走,家人没有报案。“他的眼睛里有光,每次我们说‘帮你找家人’,他都会盯着我们看很久”,吴琴说,“这是我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四、不止一个“无名”: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治疗

无名男子在医院躺7年半 仅双眼能动、没有家人认领

“无名”的故事不是个例。在山东聊城人民医院,有位“无名氏”老人躺了10年,靠医护人员轮流照顾;在浙江杭州,某医院的“流浪哥”因脑外伤昏迷,医院照顾他5年后,才被千里之外的家人找到。这些患者的遭遇,暴露了“三无患者”救助体系的短板——身份识别难、费用保障难、后续安置难。

医学专家指出,这类患者的救治需要多部门联动。杨旭主任建议,应建立全国统一的“三无患者”信息平台,整合公安、民政、医院的数据,用AI人脸识别和DNA比对技术提高寻亲效率;同时扩大疾病应急救助基金的覆盖范围,提高补偿标准,减轻医院的负担。句容市人民医院已经在尝试和当地救助站合作,计划在“无名”病情稳定后,将他转入有专业护理条件的福利机构,让他能得到长期照护。

如今,11号床的“无名”依然每天在病房里“看”世界。护士们给他买了台小电视,固定在他能看到的角度,每天放些戏曲和纪录片;天气好的时候,就推他去楼下花园,让他感受阳光和微风。他的眼睛依然清澈,每次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近,都会缓慢眨眼——那是他在打招呼,也是在诉说着对回家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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