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参特质看代际成长感悟

海参

父亲从大连出差回来，带了一盒淡干海参。母亲拆开包装，黑黢黢的参体上布满肉刺，像一根根微缩的狼牙棒。“这东西其貌不扬，泡发可要费功夫了。”母亲说着，把它们浸入清水。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水盆边看。第一天，海参硬邦邦的，像个倔强的老头。第二天，它开始吸水膨胀，身体柔软了些，肉刺也支棱起来。第三天清晨，我惊呼出声——那些原本干瘪的海参，竟变得饱满圆润，胖乎乎地躺在盆底，像刚从深海睡醒的精灵。母亲换水时，它们还会微微蠕动，仿佛在伸懒腰。

“海参这东西，活的比死的丑，干的比鲜的丑，泡好了才好看。”母亲一边清洗一边说，“做人也是一样，经得起泡发，才出得了味道。”

那天晚上，母亲做了海参小米粥。金黄的粥底里卧着黑亮的海参片，撒上几粒枸杞，好看得像一幅画。我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海参软糯中带着韧劲，吸饱了粥的鲜甜，却又保留着海的气息。父亲看我吃得香，笑了：“你小时候第一次吃海参，咬了一口就吐出来，说像在嚼橡皮。”

“那现在怎么觉得好吃了？”我问。

父亲放下勺子，想了想说：“因为你现在嚼得动了。有些东西，得等牙齿长齐了才懂它的好。”

那晚我查了资料，才知道海参在遇到危险时会吐出内脏逃生，过后再重新长出。它们能在深海里一动不动地趴上几个月，也能在海底缓慢地移动，一生都在礁石间默默地过滤着海水。

我忽然觉得，那盒海参像极了父亲那一代人的缩影——沉默、耐得住寂寞、经得起熬煮，把所有滋味都藏进坚韧的身体里，只等一双懂得的筷子，轻轻夹起，慢慢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