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四家那个「蔡」本是蔡京,他的77件书迹今无一存

2026-09-19 15:26:21 0点赞 0收藏 0评论

北宋末年敕修的《宣和书谱》,著录御府所藏蔡京书迹77件。到今天,这77件一件不存。

这个人叫蔡京。他在《宋史》里被写进《奸臣传》,被太学生上疏骂作"六贼之首"。可北宋人评他的字,用的是"大字冠绝古今,鲜有俦匹"。

书到精时名却损,

人于败处字俱沉。

古来多少凌云笔,

输与青史一纸文。

列位看官,今天这段书,说的不是忠奸,也不是笔法。说的是一个死人留下的难题。

北宋有"苏、黄、米、蔡"四大家之说,这个"蔡"到底是谁,明清两代争了几百年。多半人指向蔡京。要是"后来拿蔡襄换掉蔡京"这话能坐实,那就不只是一桩书坛公案,而是书法史上的一次集体改写:不是因为字写坏了,是因为人做坏了。

那位说了:一个权相的字没了,有什么稀奇?列位且慢,咱们一回一回地说。

宋四家那个「蔡」本是蔡京,他的77件书迹今无一存

第一回 仙游才子登相位 四起四落掌朝纲

才名早冠仙游里,

心事终归白刃边。

蔡京,字元长,兴化军仙游人,就是今天福建莆田的仙游。熙宁三年考中进士,那一年是1070年。

此人早年的名声,是从笔头上起来的。可他在朝堂上走的路,比写字的路要绕得多。崇宁元年,也就是1102年,他做了右仆射兼门下侍郎。此后四次拜相,四起四落,累计居相位约17年,是北宋任相次数最多、时间最长的一个。大观二年受封鲁国公,又拜太师——这是文臣能到的顶了。

那位说,四起四落,怎么就能赖在相位上不走?

书要简短。他手里有两样东西:一是徽宗的信重,二是他自己那份本事。徽宗是书画圣手,蔡京是当世名家,君臣之间那点惺惺相惜,正史里也绕不开。至于本事,别的不说,单看他给自己造的声势,就够看一阵。

书中暗表。蔡京当政那些年,办的事一件比一件大。他兴花石纲,替徽宗到江南搜求奇花异石,东南一带民力凋敝。他改盐法、改茶法,又铸当十大钱。

最狠的是党禁。崇宁年间前后三次立元祐党籍碑,把司马光、文彦博、苏轼、黄庭坚这些人列作"奸党"。入籍人数先是120人,再是98人,最后是309人。诏令全国刻石公示。直到崇宁五年,天上出了彗星,徽宗才下诏把碑毁了。

书说到这儿,得往回缝一句:碑是毁了,可刻在石头上的名字,和写在纸上的字,从此都成了他的账。

那位又要问:这样的账,总有人来算吧?

有。宣和七年,也就是1125年,金兵南下,一个太学生站了出来。才要说他这纸奏疏递上去的后果,得先把这份单子上的六个名字,一个一个念清楚。

第二回 太学生一疏诛六贼 老相公三千里无家

疏上朝堂风雷动,

身投客路骨肉寒。

上回说到太学生陈东上书,这一回就得把这纸疏念一念。

疏里说得明白: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后,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结怨于辽、金,创开边衅;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列位听这几句,六个人一个不落地点了名: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蔡京排在最前头——"六贼之首"四个字,就是这么来的。

靖康元年,也就是1126年,钦宗即位,贬谪的诏书一道接一道。七月,蔡京移儋州安置。儋州在海南。一个80岁的人,要往南走几千里。

他没能走到。

走到潭州,就是今天湖南长沙,他在城中的寺院里死了。《宋史》本传只记了六个字——行至潭州死,年八十。

可宋人王明清那本《挥麈后录》里,记得更细:起初元长被窜逐,道中买饮食,都不肯卖给他,至于辱骂,无所不至,于是穷饿而死。

那位说了:一个当过太师的人,带一车钱上路,买个饭还买不着?

书里记着的是:钱是在的,卖东西的人不在。这一段是宋人笔记,跟正史的"行至潭州死"并不完全是一回事,列位心里有个数就是。

《宋史》本传最后的评语是这么一句:卒致宗社之祸,虽谴死道路,天下犹以不正典刑为恨。意思是人已经死在路上了,天下人还嫌没明正典刑。

他生前写过一首《西江月》,是临终前几天作的:"八十一年往事,三千里外无家。孤身骨肉各天涯,遥望神州泪下。金殿五曾拜相,玉堂十度宣麻。追思往日谩繁华,到此翻成梦话。"这首词另有字句不同的版本传世。通篇追忆富贵、感慨流离,没有一句悔罪。

他死后被草草葬在寺院后面的漏泽园。漏泽园是北宋安葬那些出不起丧葬费的人的官办义地。而这一套制度,正是蔡京本人主持推行起来的。

才要说这漏泽园埋下的是个什么人,咱们先把话头转到另一个地方:他留下的那些字,后来怎么了。

第三回 御府珍藏人共宝 一朝散尽问遗踪

谱上曾经留姓字,

人间无处问遗踪。

上回说到蔡京的字,这一回得从《宣和书谱》说起。

《宣和书谱》卷十二给他立了传,那话说得,几乎不像是在写一个臣子。传里说:其字严而不拘,逸而不外规矩。正书如冠剑大臣议于庙堂之上,行书如贵胄公子,意气赫奕,光彩射人。大字冠绝古今,鲜有俦匹。

到这还没完。传里接着说:本朝题榜不可胜计;蔡京的从兄蔡襄深悟书旨,其书为本朝第一;蔡京则神会心契,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可与方驾——论者甚至认为他比蔡襄还飘逸;至于断纸余墨,人争宝焉。

书中暗表,这里有两处得说明白。头一处,《宣和书谱》修于宣和年间。旧传蔡京本人就是奉敕编集者之一。传里把自己的位置抬高,是有这个嫌疑的。第二处,书谱里只记他"前后三入相位"——他第四次拜相在宣和六年,也就是1124年,书谱成书还在那之后。这两条,都得记在账上。

这部书谱著录御府所藏蔡京书迹,一共77件,行书最多。

那位说:77件,那总算留下来了?

留在书里了。

书谱所录那77件,今天一件不存。

现在能见着的,是另一种情形。一通尺牍《节夫帖》,纸本行书,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一通尺牍《宫使帖》,也藏台北故宫——只是这一通,有学者著文论证是伪作,真伪还有争议。

其余几件,全是附在别人书画后头的题跋:《跋唐玄宗鹡鸰颂》《跋赵佶雪江归棹图卷》《跋宋徽宗唐十八学士图卷》《题赵佶听琴图诗》《跋千里江山图》。其中《题赵佶听琴图诗》那件,学界对图与跋的真伪也一直没有定论。

再加两处碑刻。大观二年,徽宗那通《大观圣作之碑》���碑文是徽宗撰并书、李时雍摹写,碑额上"大观圣作之碑"六个大字是蔡京题的。崇宁二年,他手书《元祐党籍碑》序文与党人名单,勒令各州刊刻——原碑早毁,现在桂林龙隐岩和融水真仙岩还剩两块,都是南宋人重刻的。

列位听出这里头的门道没有:他的字能留下,多半是因为别人的画太好,动它就得伤原作。

当年"断纸余墨,人争宝焉""天下尽是蔡体",如今要凑齐一件像样的,得往别人的画后头去翻。

宋四家那个「蔡」本是蔡京,他的77件书迹今无一存

才要问一句这77件是怎么没的,得先请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对他的字下过四个字的断语,跟《宣和书谱》几乎针锋相对。

第四回 米南宫一句不得笔 铁围山半卷护尊亲

一家之言难作准,

两般纪录各成书。

上回说到要给蔡京的字找个旁证,最该请出来的,是米芾。

米芾《海岳名言》里记了这么一件事。米芾以书学博士的身份应召奏对,徽宗问本朝以书法名世的有几人。米芾一个一个答:蔡京不得笔,蔡卞得笔而乏逸韵,蔡襄勒字,沈辽排字,黄庭坚描字,苏轼画字。徽宗又问:你的字如何?米芾答:臣书刷字。

"蔡京不得笔"——这五个字,"大字冠绝古今、鲜有俦匹"是同一时代里两个人对他下的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何以差这么远?

因为还有另一种记录。蔡京的小儿子蔡絛写过一本书,叫《铁围山丛谈》。这书里说:蔡京书法字势豪健、痛快沉着;到绍圣年间,天下号称能书的人,没有超出他之上的。

书里还记了一段问答。蔡京曾问米芾,当今善书的有几人。米芾答:自晚唐柳公权之后,要数蔡京跟他的弟弟蔡卞,其次才是自己。

同一桩事,两份记录。

书中暗表,这两份记录的成色不一样。《海岳名言》是米芾本人的著作,属于第一手。《铁围山丛谈》则是蔡京幼子写的。这书有个公论——它对蔡京的罪过多有掩饰,把祸国的责任往童贯这些人身上推。这是它最明显的失实处。

那位说了:那不就结了吗,当然是小米说得准。

话不能这么收。列位想想,米芾在徽宗面前评点当朝权相,说一句"不得笔",这话有几分是真判断,有几分是当着皇帝不便捧场,后人今天已经无从对质。

两说并列,哪一个更近实情,我这说书的不能替古人拍板。

才要说这桩公案真正要命的地方,其实还不在字的好坏——在那个名字上。

第五回 宋四家之蔡是何人 明清两代争未休

明清两代争一字,

苏黄米蔡问何人。

上回说的是字,这一回说的是名。

"苏、黄、米、蔡"里的这个"蔡",是蔡京还是蔡襄,证词能分成三层。

头一层,是明清以来主张"本指蔡京"的论者。人数不少,而且多是书画鉴别这一行里的名家。

明人王绂在《书画传习录》里说:世称宋人书,则举苏、黄、米、蔡,蔡者谓京也;后世恶其为人,乃斥去之,而进端明书焉;端明(蔡襄)在苏、黄之前,不应列在米芾之后,其为蔡京无疑。

张丑在《清河书画舫》里说得更不留余地:宋人书例称苏、黄、米、蔡者,谓京也,后世恶其为人,乃斥去之而进君谟书焉——还加了一句断语:京笔法姿媚,非君谟可比。

孙鑛从行辈上立论:宋四大家其蔡是蔡京,今换成蔡襄,那是前后辈倒置。

安世凤更替蔡京抱屈,说蔡卞胜蔡京、蔡京胜蔡襄,今人只知有蔡襄不知有他蔡,名之有幸不幸若此。

清人杭世骏干脆把"苏黄米蔡非蔡襄"列进"人讹"里,当作一桩需要纠正的错。

第二层,是当代的考订。徐邦达《古书画过眼要录》判得跟明清诸家一样:宋四大书家称苏、黄、米、蔡,蔡原为京,后世因蔡京入了奸党,乃改为蔡襄;蔡襄行辈高于苏、黄,不应列名末座。

那位说了:那这事就定了?

别急。还有第三层,是反着的证据,而且分量不轻。

苏轼在《东坡题跋》里说得分明:独蔡君谟天资既高,积学深至,心手相应,变态无穷,遂为本朝第一。欧阳修也夸他"独步当世"。这是北宋人当时的原话,比明清人隔了几百年的追论,离现场要近得多。

再者,"宋四家"这个合称本身,北宋文献里并没有一份官方名单定过。这个提法什么时候成形,学界也还在讨论。

三层摆齐了,能说的只有一句话:"蔡"本指蔡京,是明清到当代的强势意见,但不是没有对手的定论。 谁要写成"铁证如山",是过头;谁要写成"课本骗了你",也是过头。

宋四家那个「蔡」本是蔡京,他的77件书迹今无一存

才要说这一字之争背后站着的,其实是一杆秤——一杆称人、也称字的秤。

第六回 一笔一画听人断 身后谁分是与非

字自无情人自累,

身后谁分是与非。

上回说一字之争,这一回说那杆秤。

蔡京不是孤例。书史上因为"立身一败"而作品零落、声名被改写的,能列成一串。

书家 时代 为人所诟病处 书艺评价 身后遭遇

蔡京 北宋 《宋史》入《奸臣传》,"六贼之首" 《宣和书谱》著录御府藏77件,当时推为可与蔡襄方驾 77件今无一存世;"宋四家"之"蔡"被蔡襄替换

秦桧 南宋 构陷岳飞,主持对金和议 精楷、行,法度工整 传世书迹极少,《深心帖》一件且真伪有争议;相传"秦体"改称"宋体"

严嵩 明 嘉靖朝首辅,专权贪墨 擅榜书,取法颜体,笔力浑厚 题额落款多被刮去或改题他人;贡院"至公堂"三字乾隆欲换而终未能

张瑞图 明 依附魏忠贤阉党 与黄道周、倪元璐并称"晚明三大家" 崇祯朝清算阉党后被罢官追责,书名受牵累

赵孟頫 元 宋宗室出仕元朝,后世称"贰臣" 元代书坛领袖 被讥"殊乏大节不夺之气""骨气乃弱,酷似其人"

颜真卿 唐 ——(忠义大节,唐代冠冕) 唐代冠冕 反例:人以其书传

表中那位严嵩,最见这杆秤的力道。他题过的匾额,落款多被后人刮去,或者干脆改题别人的名字——杭州岳飞庙旁那块碑,"严嵩"两个字被人刮掉,换成了文征明。

北京贡院大殿"至公堂"三个字也是他写的。乾隆皇帝看着不痛快,想换。自己写了不满意,让刘墉这些大家来写,还是不如,最后只好作罢。字是好字,人是不好的人。两样东西就这么搁在那儿,谁也不肯替谁让路。

蔡京跟苏轼、黄庭坚的对照更要命。崇宁党禁那些年,二苏和黄庭坚的文章曾经明令禁毁、禁人收藏。可平反之后,民间私藏陆续露面,今天苏、黄传世的作品仍相当可观。

反倒是当年"人争宝焉"、天下尽是蔡体的蔡京,几乎无迹可寻。

才要说这杆秤是握在谁手里,咱得请出一位明代的大家。这位说过一句话,把这桩事讲到了底。

第七回 两伤双美在人择 ���史何曾只论文

传与掩间分两路,

青史何曾只论文。

上回说到那杆秤。这一回,听那位明代大家怎么说。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里有一段对举,把这事讲得最干净:颜清臣忠义大节,唐代冠冕,人以其书传;蔡元长书法似米南宫,书以其人掩。两伤双美,在人自择耳。

一个人是"人以其书传",一个是"书以其人掩"。一"传"一"掩"两个动词,人品和书品的关系就讲完了。董其昌没判哪一种更好,他说的是"在人自择"——这把尺子,交在评价者手里。

清人王昶编《金石萃编》,面对蔡京手书的《元祐党籍碑》,另给了一条底线:赵佶、蔡京书法,皆为一代高手;以书法故,此碑自未可以人以事全废——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政治行为,把碑上的字也一并废掉。

书说到这儿,该收了。

先说明白一件事。承认一个人的字好,和认定他"六贼之首",是两件事,不必合成一件。反过来也一样,因为厌恶一个人就抹掉他的字,或者因为他字好就替他翻案,都是把两件事搅成了一团。

再说"废书"这件事本身。它从来不是自己发生的,它有具体的动作。书谱里77件今无一存,是内府藏品的散失。题跋能留下,是被别人的画护住了。"宋四家"里那个"蔡"被换掉,是一次命名上的改写。消失有机制,机制能查。

可这杆秤是有代价的。蔡京全盛时天下尽是蔡体,如今要还原那个时代的书坛全貌,已经残缺不全。选择"因人废书"的人,损失的不只是某个人的名声,还有后人对那一朝书的整体认识。

最后回到蔡京本人。他临终前写"追思往日谩繁华,到此翻成梦话"。通篇自怜,没有一句悔罪。

而千百年后,人们替他争的却是另一件事——不是该不该骂他,而是一个已经被骂得很透的人,他笔下的字还算不算数。

这两件事之间的距离,就是这段书想留下的问题。

说到这儿,不妨问自己一句:你上一次因为一个人的为人,把他做的东西一并否掉,是什么时候?那一下,你否掉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那件东西本身?

本文史实与引语均注明出处,见文末「信息来源」。涉及学界仍有争议的问题,已并列各方说法并标注档案支撑,不作终局定性。历史人物的政治评价与艺术评价是两码事。本文承认其书艺水平,不等于改易对他的政治定性。

信息来源

  1. 脱脱等《宋史》卷四七二《蔡京传》、卷四五五《陈东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2. 王明清《挥麈后录》("初,元长之窜也,道中市食饮之物,皆不肯售……遂穷饿而死")

  3. 《宣和书谱》卷十二(太师蔡京条;御府所藏七十有七)

  4. 蔡絛《铁围山丛谈》(蔡京幼子所撰;书中对蔡京罪过多有掩饰)

  5. 米芾《海岳名言》("蔡京不得笔"一段的原始出处)

  6.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卷一("颜清臣忠义大节……书以其人掩。两伤双美,在人自择耳")

  7. 陶宗仪《书史会要》(转引当时论者语)

  8. 王绂《书画传习录》、张丑《清河书画舫》、孙鑛《书画跋跋》、安世凤《墨林快事》、杭世骏《订讹类编续编》

  9. 苏轼《东坡题跋》、欧阳修《欧阳文忠公集》("独步当世")

  10. 王昶《金石萃编》("赵佶、蔡京书法,皆为一代高手……此碑自未可以人以事全废也")

  11. 徐邦达《古书画过眼要录》

  12. 中国新闻网《揭秘蔡京宦海浮沉:被惩处后饿死在赴贬所路上》(2014年8月11日,引《宋史》《挥麈后录》及《宣和遗事》所载绝命词)

  13. 中国新闻网《昏君奸相博士共制大观圣作碑 堪称"三绝碑"》(西安碑林博物馆研究人员访谈)

  14. 光明日报《各地严嵩书法:为避恶名"偷梁换柱"》(2012年6月30日)

  15. 图录信息:《节夫帖》《宫使帖》《跋唐玄宗鹡鸰颂》《跋赵佶雪江归棹图卷》《跋宋徽宗唐十八学士图卷》《题赵佶听琴图诗》《跋千里江山图》《大观圣作之碑》题额(分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西安碑林)

  16. 《元祐党籍碑》现存南宋重刻情况:桂林龙隐岩南宋庆元四年(1198)梁律重刻、融水真仙岩嘉定四年(1211)沈暐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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