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地域芒果吃法之比较
芒果的吃法
第一次吃芒果,是七岁那年的夏天。
父亲从南方出差回来,行李箱里滚出几个圆滚滚的芒果,黄澄澄的,像揣着一兜阳光。我伸手就要抓,被母亲拦住:“急什么,还没熟透。”她把芒果埋进米缸里,说等两天,米香会催熟它。
那两天,我每天掀开米缸盖三次。第三天傍晚,母亲终于宣布:“可以了。”我自告奋勇要削皮,一刀下去,汁水顺着刀刃淌下来,黏糊糊的。母亲笑着递过一张报纸:“垫着,别滴到地上。”我胡乱削完,果肉坑坑洼洼,像被老鼠啃过。父亲看不下去,接过刀:“看我的。”他削得又快又薄,皮连成完整的一条,像条金色的蛇蜕。然后他把芒果立在砧板上,横竖各划几刀,手指一顶,果肉翻开来,一朵芒果花就绽在掌心里。我抢过来就啃,汁水糊了一脸,下巴滴到衣领上。父亲哈哈大笑:“这才是正宗吃法,叫‘洗脸式’。”
后来才知道,芒果的吃法多着呢。广西人蘸辣椒盐,酸甜咸辣一起往嘴里送,第一次吃我眼泪都呛出来了,可越吃越上瘾。海南人把青芒果切丝,拌上虾酱和花生碎,脆生生的,像在吃夏天的风。广东人做芒果班戟,奶油裹着果肉,软绵绵的,咬一口像含了朵云。
但我最想念的,还是那年在米缸里捂熟的芒果。后来父亲不常出差了,家里再没出现过整箱的芒果。去年我自己买了一箱,按记忆里的方法削皮、切花,可怎么也翻不出那朵漂亮的花。母亲在旁边笑:“手笨。”然后接过刀,三下两下,一朵歪歪扭扭的芒果花绽在她粗糙的掌心里。
我咬了一口,汁水还是糊了一脸。母亲递过纸巾:“多大的人了。”可她的眼睛在笑,和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