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盘换上了AI流水线：陪聊的九成是模型，视频通话里露脸的是真人

两个星期里，4700多个AI人设，在交友软件上跟至少2.5万个真人搭上了话。这组数字出自Anthropic不久前发布的一份报告。一家应用开发工作室运营了20多款交友应用，对外宣称聊天的都是真人，实际在匹配列表里混进了大量由Claude驱动的AI人设。日常陪聊由AI负责，真人兼职只在视频通话这种AI难以完成的环节出场。

别急着把这当成遥远的猎奇新闻。按公安部9月的通报，全国已破获的AI换脸类诈骗案件超过300起，涉案金额突破5亿元，单案最高2000万。在网上聊天的年轻人，在家里接电话的老人，都在射程之内。

比起从前，这轮变化最狠的地方是成本。传统杀猪盘靠人海战术，一个聊手同时只能应付几个对象，人设一到视频通话就容易穿帮。现在，一个操作人员管上百个虚假账号，日常情感铺垫的聊天，九成左右交给AI。它记得你上周说过的话，会特意放慢回复模仿真人打字，还会主动开启新话题。从社交平台扒下你的几段视频、20张左右的照片，就能训练出会眨眼、会转头的动态人脸；几秒语音，就能复刻声线。

更麻烦的是，它还能批量生成假病历、假证件、假转账流水，互相印证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真人只需要在两个节点出场，一是视频通话里证明"我确实存在"，二是大额转账前的临门一脚。

今年USENIX Security会议收录的一篇学术论文，把这条流水线上的分工拆了出来。骗局话术大体分三个阶段，下钩、养猪、杀猪，前两个阶段AI几乎可以全程代劳，人只在收割环节接手。

看到这个分工，是真膈应。工具、引流、话术、洗钱，各有专人承接，诈骗不再是单个案子，成了工业产品。AI批量生产的，恰恰是人最防不胜防的东西，信任。

婚恋这条线上，不法分子用AI批量捏出"帅气军官"“富家千金”"完美大叔"这些人设，瞄准40到70岁有积蓄、情感有缺口的人群。别以为只有中老年人会上当，警方近期通报的一起案子里，一个00后女孩被量身定制的杀猪盘骗走50多万，团伙提前搜集她的信息、研究她的喜好，人设和剧本全是照着她定的。投资这条线上，AI数字人伪装成分析师开直播，绑上量化交易、智能选股这些概念，引人下载后台数据可以随意篡改的仿冒APP。最损的是先放你小额提现，让你看到"盈利"真能取出来，等你放下心投进大钱，提现通道直接关死。很多人这时候还相信再投一笔就能全取出来，这就是第二刀。

最扎心的是冒充熟人。最高法今年披露的一起案子里，骗子用AI模仿老人孙子的声音，还派同伙直接上门到独居老人家里打配合，三位老人被骗走6万元。天津一位82岁的独居老人，听信冒充官方客服的电话，一步步按对方指引操作，卡里83万养老钱全部被骗走。按办案民警的说法，他手上同类案子已有十几起，多数资金难以追回。

有人可能会说，我不网恋、不碰投资，这事离我远。可以理解。但把这些案子摆在一起看，受伤最重的从来不是判断力，是亲密感。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是陌生人的，是"孙子"的；对方不是开口就要钱，是先陪聊了几个月。那篇学术论文从另一个角度给出了同样的结论，受试者分别跟AI伙伴和人类伙伴聊天，AI拿到的信任评分不低于人类。陪伴感，已经成了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工业品。

技术上防不住，就得靠规则防。下面这几个动作都不花钱，今天就跟家里人定好。

设一个家庭暗号：小时候最爱吃哪道菜、老家门牌号是多少，只有家里人知道的事。AI用的都是公开素材，答不出没公开过的私事。
视频里提到转账，先挂断，用通讯录里原来存的号码回拨。一个回拨，就能切断换脸链路。
对方身份存疑，就让他在视频里摸摸耳朵、快速转头、用手掌遮住脸再移开。AI换脸在快速移动和遮挡时容易卡顿扭曲。
给爸妈手机装上国家反诈中心APP，完成实名认证，把来电预警打开，不然预警功能不生效。骗子专门诱导卸载反诈APP，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高危信号。
万一钱已经转出去，立刻拨打110或96110申请止付，联系支付渠道，把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支付凭证固定好原始记录，去当地派出所报案。别信网上自称能帮忙追回钱的"黑客"和"平台客服"，几乎都是二次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