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中国，西游记 第八回：鸽飞花启梦川藏线，月如日星夜攀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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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3日，成都，启程川藏线。

川藏线是每个自驾游者都向往的路线，沿路翻过14座海拔在4000米以上的险峻高山，跨越大渡河、金沙江、怒江、澜沧江等汹涌湍急的江河，路途艰险，但景色壮丽，雪山、森林、草原、冰川、峡谷、大江大河都能遇到。

川藏线即四川成都到西藏拉萨的公路，分为南北线，南线主要为318国道，全长2146公里；北线主要为317国道，全长2412公里。南线自然风光更丰富，北线人文风情更浓郁，对比了路上所经景点，我决定走南线。

（图片来自网络）

如上图，接下来我们将从成都出发，沿雅安—泸定—康定—稻城—理塘—巴塘出川，在芒康入藏，后经左贡—邦达—八宿—波密—林芝—工布江达到达拉萨。林芝的桃花已然赶不上，但这一路的惊险和壮美依然不虚此行。今天的文章将给大家带来从成都到新都桥的所见所闻。

一大早从成都出发，向西南166公里抵达雅安，这时还不到中午，看到清爽小街边林立的饭店，没吃早饭的我已饥肠辘辘，一碗挞挞面、一个军屯锅盔作早午饭下肚，巴适得板！

出来旅游就是这样，有时长时间在荒郊野外，只能啃点面包充饥；有时在美食充分的城市，像骆驼一样饱了还吃。骆驼的身体可太适合旅行了，一顿吃饱，一月不愁，要是人也能像骆驼那样就好了。我真想在成都或雅安一次性把自己填得满满当当（我老家有个形象的说法叫“壮仓”），以便入藏后可以一口不吃，毕竟美食不常有......

吃饱喝足，南下40公里到达荥经县，这里的云峰寺和龙苍沟是此行关照的重点。

云峰寺始建于唐，赐额于宋，兵毁于元，修复于明，续修于清。寺有三奇——古楠、神水、太湖石；又有三绝：佛塔、风洞、摇亭碑动，吸引诸多文人墨客光顾，张大千、许世友、刘文辉等均曾在此吟诗作画、挥毫泼墨。

寺内有千年桢楠、银杏、古杉等参天巨树，高耸入云，荫翳蔽日，十分壮观。这些珍稀古树以桢楠为主，树干粗壮，有着西南地区罕见的珍稀古桢楠植物群落，其中最大的要六人才可合围，被誉为"桢楠王"。

云峰寺又叫“太湖寺”，得名于传说中女娲从太湖取石补天，不慎坠落一颗于寺内，人称“太湖飞来石”。古刹气势恢弘，环境清幽。登临此处，顿觉绝尘寡欲，化入浩渺无际、幻化万端的大自然。

寺外立有千佛塔，为新修的景观建筑。此塔不存佛骨舍利，而是起镇山、镇水、镇妖、镇邪的作用，也为云峰寺启迪文气。

从云峰寺继续南下30公里，来到龙苍沟大石坝，这里是龙苍沟国家森林公园腹地，也是大熊猫国家公园所在。此处林海莽莽，溪瀑潺潺，百花绽放，葱茏漫山，一驶入翠木包裹的山间小路就让人心旷神怡。

山中大熊猫是不易碰到的，但四月底的龙苍沟，另有一种“熊猫”随处可见，它就是被称为“植物界大熊猫”的珙桐。

珙桐是距今6000万年前新生代第三纪古热带植物区系的孑遗种，因而又被称为“植物活化石”。以前由于森林的砍伐破坏，珙桐分布范围日益缩小，若不采取保护措施，有被其它阔叶树种更替的危险，所以珙桐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植物，且其花形酷似展翅飞翔的白鸽，极具观赏价值，而被视为八种一级重点保护植物中的珍品，被称为“中国鸽子树”。

（珙桐花瓣）

乍一看，真的像满树白鸽展翅欲飞呢！林芝的桃花看不到了，但哪里没有桃花呢？而珙桐可不是哪里都有，这种我国特有的植物仅仅零星分布在四川、湖北、湖南、贵州、甘肃等省几处狭小的区域，且花期就是每年4月到5月的短短一个月，上一次看到珙桐是在张家界天门山，不在花期，没有鸽子花的珙桐树，和其他乔木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稀有，所以荥经县大石坝珙桐开花的时节，总有电台媒体到此采风取景，沿山路有鸽子花的地方，就能看到摄影师的“长枪短炮”。

与“白鸽”告别，西行130公里来到泸定县。

1935年5月，红军长征途中，在前有湍急大渡河，后有敌军追兵的情况下，飞夺泸定桥，使得大部队顺利脱险，为长征胜利奠定了基础。毛泽东后来在诗中赞道：“红军不怕远征难......大渡桥横铁索寒......”

泸定桥就位于泸定县泸桥镇，因“飞夺泸定桥”的惊心动魄和重大胜利而举世闻名。

泸定桥又名大渡桥，始建于清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九月，翌年四月合拢告竣。桥身由13根铁链锚固于大渡河两岸，长103.67米，宽3米，造型古朴，结构独特，曾以川藏交通要道和军事要津著称于世，为西南边疆民族文化交流发挥过重要作用。

泸定桥一侧依山而建有观音阁，形成于明朝川藏茶马古道改道经泸定之后。1935年的飞夺泸定桥战役中，红军在观音阁设炮兵和机枪阵地，正是在此火力压制掩护下，红军的22位勇士从13根铁索上奋勇攀爬，英勇夺桥，粉碎了蒋介石让红军“成为第二个石达开”的梦想。

泸定县城还有座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从中可以了解“飞夺泸定桥”的背景和详细过程：

（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碑，位于纪念馆外）

1934年10月到1936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走过了举世震惊的万里长征。其中红一方面军在长征途中面对国民党军队的重兵围追堵截，冲破封锁线、血战湘江、突破乌江、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阅大雪山、涉越水草地、奇袭腊子口，于1935年10月与陕北红军胜利会师。在红军长征的众多史迹中，飞夺泸定桥的壮举驰名中外，这次胜利粉碎了蒋介石利用大渡河天险消灭红军的计划，是红军长征中最具有战略意义的重大胜利之一。

1934年10月，中央机关和红一方面军主力被迫撤离中央根据地，进行战略大转移。初期，红军遭遇重挫，突破敌人四道防线后伤亡过半，危急关头，遵义会议召开，确立了毛泽东在军事上的领导地位。随后红军纵横驰骋于川滇黔三省，四渡赤水出奇兵，巧渡金沙显神威，逐渐赢得了战略上的主动。通过“彝海结盟”顺利通过凉山彝区后，大渡河天险成为红军面前最大的障碍。

红军渡过金沙江后，即将面对大渡河天险。蒋介石立即电令川、康军阀及嫡系部队部署大渡河会战，说大渡河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覆灭之地，共军断难飞渡，必步石军覆辙。

红一师利用安顺场的渡口顺利渡河，但短时间内大部队无法借助数只木船跨越天堑，前有险阻，后有追兵，情势危急。毛泽东和朱德果断作出战略部署：兵分两路，一师和干部团为右纵队，循大渡河东岸前进；一军团二师和五军团为左纵队，循大渡河西岸前进。两队互为策应、溯河而上，夺取泸定桥。军委纵队和其余部队从泸定桥过河。假如两路不能汇合，右纵队就单独走，“到四川去搞个局面”。可见当时形势之严峻。

1935年5月25日，左右纵队沿大渡河夹河而上，经过一系列战斗，打垮了守敌。28日，红四团以一天行进二百四十里（三个马拉松！）的急行军速度，抢在敌人前面奔向泸定桥，完成了战役部署，赢得了主动。5月29日清晨，第2连连长和22名突击队员沿着枪林弹雨和火墙密布的铁索踩着铁链夺下桥头，并与东岸部队合围占领了泸定桥。

包括“飞夺泸定桥”在内的长征，以及前不久展现抗美援朝战争的电影《长津湖》、《水门桥》等，我们常常看到不少战斗发生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艰苦情形下，肚子里没有粮食的情况下，如何在一天内跑三个马拉松？

可见，精神是比物质更强大的力量。

夜宿县城，二郎山和大渡河苍茫雄浑，包裹着人间微弱的点点灯火......

第二天向西南50公里到达磨西镇。

磨西镇是一座很有特色的小镇，这里有藏式颜色鲜艳的建筑，也有欧洲风格的教堂，这里是汉、彝、藏等民族聚居地，不同的文化在此交融共生。

磨西镇也是红军长征进入甘孜藏区的第一镇，红军在此召开了“磨西会议”，部署了飞夺泸定桥的具体计划。镇上如今建有磨西红军长征纪念馆，再现了磨西会议的场景以及红军长征的艰苦岁月和英勇顽强的革命精神。

（纪念馆中的磨西会议场景）

摩西天主堂始建于1918年，1926年建成，由钟楼、经堂和附属房组成，为中西合璧的四合院建筑。

这座天主堂是红军长征时期毛泽东的临时住地，磨西会议就是在天主堂的神甫楼召开。如今这里是一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也是全国为数不多的中西合璧式天主教堂。

磨西镇位于号称“蜀山之王”的贡嘎山区，镇上还可看到贡嘎山地区特有的康定木兰，它也是一种原始古老的孑遗物种和国家重点保护珍稀树种，因发现于北面不远处的康定而命名，下图右上即为康定木兰。在这天后来的路上——红石公园、海螺沟等地，还遇上不少漂亮的鲜花。

磨西镇北部的海螺沟也是川藏南线上的一处名景，这里位于贡嘎山东坡，以低海拔海洋性现代冰川著称，还有雪山、原始森林和大量珍稀动植物。鉴于景区的红石景观、森林景观和贡嘎雪山在前往康定的路上都可以看到，而冰川在日后的西藏、新疆还有不少，所以我没有进去。

继续北上30公里，经过景观类似的燕子沟，来到红石公园。

这里的森林下、草甸上可以看到大片红色的石头，是一种高山特有的微生物附着在石头上形成的奇观。有人曾将石头带出去研究，但一离开这里，石头上的红色就消失了。藏传佛教认为贡嘎山是胜乐金刚的道场，信徒们用红色圣物“圣德拉”供奉胜乐金刚佛母，所以贡嘎山周围散落了很多“圣德拉”，由此形成了神秘的红石。

可能是季节原因，水分缺少导致红色微生物不够繁盛，公园有的石头没有被染红，但园中如毯草甸和奇石怪木如童话世界，在此驻足赏景的游客很多。

公园不远处有贡嘎雪山观景台。

贡嘎山又叫岷雅贡嘎，周围有海拔6000米以上的山峰45座，主峰耸立于群峰之巅，海拔7556米，是四川省最高的山峰，被称为“蜀山之王”。贡嘎山也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高山探险和登山圣地，其登顶难度远远大于珠穆朗玛峰，到目前为止仅有24人成功登顶，却有37人在攀登中遇难，死亡率远远超过珠峰的14%和乔戈里峰的30%。

这天云多，蜀山之王没露面。

继续北行45公里，到达康定。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这首康定情歌，唱的就是这里发生的故事，其影响力可能比你我想象的更大：上世纪70年代入选美国太空局“世界最具代表性的十首歌曲”，随着旅行者2号探测器在太空播放；90年代后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全球最具影响力十首民歌”之一，被不少国家选入教材，所以康定又叫“溜溜城”和“情歌之城”。

康定是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州府，古代曾是川藏咽喉、茶马古道重镇和藏汉交汇中心，拥有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这里位于丹达山以东的“康”地，取名“康定”寓意“康地安定”。康定藏语名为“打折多”，意为打曲（雅拉河）和折曲（折多河）两河交汇处。

康定城内城郊有新都桥、塔公草原、跑马山、折多山等众多名景，作为一座历史悠久的高原山城，城区本身也是让人流连忘返的一景。

这里有古老的藏传佛寺：

也有近代的天主教堂——德肋撒教堂：

在城里就能看到雪山：

城里的建筑和马路也是高低起伏、依山而建：

建筑有藏族传统的色彩，又有设计新颖的线条，摩登繁华的步行街外，紧挨着苍劲挺拔的高山，让人觉得既时尚，又传统，既浪漫，又古朴。

从康定城出发沿沪聂线向西北约15公里，到达海拔3200米的折多塘观景台，在此可眺望巍峨雄壮的折多山，还有雄峙天边、高耸入云的贡嘎雪山。

沪聂线即318国道，从上海黄浦区到西藏日喀则的聂拉木县，川藏南线为其中一段。

沪聂线继续向西北行进20公里，抵达折多山垭口，这里海拔4298米。观景台一块石头上刻着“西出折多”，表示折多山是一座重要的地理和文化分界线：它是大渡河和雅砻江的分水岭，也是汉藏文化的分野，穿越折多山后，就正式进入了康巴藏区。折多山也是继二郎山后沿318国道入藏翻越的第二座大山。

站在垭口四顾瞭望，崇山峻岭连绵不绝，雪峰峡谷巍峨壮阔，盘曲公路如山舞银蛇，串联碧湖似翡翠璎珞。

因着分界的特殊地位和壮美的自然风光，折多山垭口是我一路上所遇装饰最豪华的垭口和游客停留时间最长的垭口之一，尽管过高的海拔让此地风大、气温低、紫外线强，还是有很多人爬上更高处的山丘，和白塔合影，共风马招展。

折多山垭口西北70公里处是塔公草原。

塔公草原是甘孜州最著名的草原，川藏线穿行而过，一路伴随河流、草原、雄鹰、森林、雪山、寺庙和藏房建筑，浓郁的藏乡风情扑面而来。

“塔公”意为“菩萨喜欢的地方”，相传文成公主入藏途径此地时，随身携带的释迦牟尼佛像竟然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半步，佛像开口示意要留在此地，但等身像进藏有特殊使命，于是公主令人就地取金沙按佛像原貌复制一尊留在塔公，由此塔公闻名康巴藏区。在康区有这样的说法：若无缘去拉萨朝圣，到塔公寺朝拜也有同样的功德。

塔公寺就位于塔公草原旁的塔公乡，为藏传佛教萨迦派著名寺庙之一，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是康巴地区藏民朝拜的圣地之一。

寺院由大雄宝殿、释迦摩尼佛殿、护法殿、千手千眼观音圣殿、莲师殿、成就塔殿、塔林等组成，其中保存有释迦牟尼等身像、八思巴法王留下的足印、印度大成就者建造的成就佛塔等，是极为珍贵的文物。

塔公草原上另一座藏传佛教建筑是木雅尊胜塔，为纪念十世班禅大师在此传法而建，集藏经楼于尊胜塔于一体，用108斤黄金贴顶，金塔四周有4座台阁式佛塔，每座塔内装藏10万小佛塔，金塔外还有383米长的转经廊，装有470个转经筒，可谓金碧辉煌，不厌繁复。

木雅尊胜塔被雅拉神山、夏古冬青山、文殊山、观音山等八座神山环绕，可谓风水宝地。

下图为雅拉神山，藏族古籍称其为“第二香巴拉”，主峰海拔5820米，为《格萨尔王传》记载的四座神山之一，有“东方白牦牛”之称。神山西北面与塔公草原相连，形成雪山与草原交相辉映的壮美景观。

下图为青绕神山，如展翅宽阔能包裹大地的巨鹏。

康巴藏区被称为“人域”，是因为这里诞生了高大威武、粗犷豪迈的康巴汉子。我上高中的时候同班就有一个藏族同学，皮肤黝黑，性格爽直，颇受女生欢迎，虽然他很可能来自甘南的安多藏区，他身上却也有康巴汉子的气质，因为人域康巴的男子气概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藏族男人的标志。

我想，生活在这样辽阔的草原，与骏马为伍，与雄鹰作伴，眼前是鲜艳的花朵和淳朴的信仰，远方是雄壮的雪山和蔚蓝的长天，哪里有“秀气娇弱”、“小家碧玉”的土壤？

塔公草原南下40公里来到新都桥，这是318国道上一个很有名的小镇，前后有10公里毗邻无垠草原、潺潺小溪与金黄柏杨，被誉为“摄影家走廊”，但新都桥在秋天才能展现其光影魅力，我去的时候树还绿着，除了沿路古朴的寺庙，与其他地方的景色也差不了多少。

在镇里瓦泽乡登上居里寺贡嘎雪山观景台，没能看到门票上光影梦幻的美景，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又一次瞻仰了蜀山之王。

时间已近傍晚，精力还未耗干，索性一股脑开到理塘再休息，导航显示还有200公里。

日落时经过雅江，攀上了剪子湾山的天路十八弯。自驾以前去张家界看到99弯盘山公路觉得异常惊险，但这一路开过互助十二盘坡、天路十八弯、折多山的多折山路以及其他不知名的盘山公路后，这样的路再也激不起肾上腺素了。很多事，你没经过就觉得很难，做过了，也就那么回事。不少人利用经验差割韭菜赚钱，其实他们吹得神乎其神的东西，你自己去做一做，就知道不值一提。

有了这些经验，日后将面临更艰险的珠峰108拐，也就心里有底了。

继续攀升至海拔4668米的尼玛贡神山观景台时，天已尽黑，下车解手，想顺便瞭望一下神山，但呼啸的寒风和漆黑的夜幕让我打消了念头，太TM冷了！此时距理塘还有77公里、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自此下定决心——以后晚上再也不开山路了！

尽管错过了神山，尽管夜间山路危险又无聊，剪子弯夕阳下山时，染血红云、披金雪峰和像太阳一样明亮圆满的月亮，也慰藉了长途跋涉的疲劳灵魂。

下一站——世界高城！

小编注：本文作者@黑白的触动 是什么值得买生活家，他的个人自媒体信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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