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汤口镇到莲花峰：黄山之旅

说实话，之前看徐霞客那句“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觉得也就是古人夸张。直到上周我真去爬了一趟，才明白他是真心的。

我是从汤口镇开始走的，没坐缆车。四百多年前徐霞客大冬天来的，雪都到膝盖了，他拿根竹杖凿冰，凿一个坑踩一脚，再凿一个，硬往上爬。我比他幸运，石阶好好的，就是陡得离谱。爬了不到一小时，腿就开始抖，旁边大爷健步如飞，我气喘如牛。

最让我服气的是他爬天都峰那段。当时天都峰根本没路，寺里和尚劝他别去，说太危险。他偏不，手脚并用往上蹭，石头滑、荆棘扎手，实在没地方抓了就让同伴先上去再拉他。他自己在游记里写：“每念上既如此，下何以堪？终亦不顾。”意思是我一边爬一边想，这上去都这么费劲，下来还不得摔死？但是不管了，先上去再说。

这种“不管了”的劲儿，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真实。

我沿着他走过的路爬上莲花峰顶，云海在脚下翻，风大得站不稳。突然觉得他说的“观止矣”不是矫情——一个人走了大半辈子山，最后认定黄山第一，那是真见过了世面才敢说的话。

下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是没有缆车和台阶，让我冬天凿冰爬天都峰，我大概爬一半就哭了。徐霞客这人，是真能扛。

所以你要问我黄山值不值得去？值得。不为别的，就为站在山顶上，想想四百年前有个人在这儿凿着冰、骂着娘、头也不回地往上爬——然后你也会觉得，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