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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绿豆雪糕的味觉记忆

22:52

雪糕

蝉叫得最响的那个下午,我攥着两毛钱往小卖部跑。冰柜里堆着花花绿绿的雪糕,我踮脚指了根绿豆的。老板掀开棉被,凉气扑面而来,像掀开了冬天的被窝。

那是九十年代的夏天。绿豆雪糕两毛,奶油的三毛,最贵的紫雪糕五毛,裹着巧克力脆皮,像穿了件黑西装。我通常是买绿豆的,咬一口,沙沙的豆粒在舌尖化开,甜里带着豆腥气,竟觉得比奶油的高级。吃完木棍舍不得扔,攒了一把编扇子,扇出来的风有雪糕味。

巷口王奶奶也卖雪糕,推着自行车,后座驮个白木箱。她卖的是自家做的,把糖水灌进模子冻一夜,插根竹签就成。水果味的五颜六色,其实全是香精调的,可孩子们都爱。王奶奶记性差,谁欠了两回账她准忘,我们便故意多去几回。有次我偷吃弟弟的,被他追着满巷跑,王奶奶拦住他,塞了根冰棍:“算我请的,别告状啊。”

后来有了“冰工厂”,有了“随便”,有了十几块的进口雪糕。有回我买根绿豆的给女儿,她舔一口说:“没有冰淇淋好吃。”我笑了笑,没说话。她不知道,那个跑得满头汗、攥着两毛钱跑向小卖部的下午,才是雪糕最好吃的时刻。

去年回老家,小卖部早拆了,王奶奶也不在了。我蹲在超市冰柜前翻找,终于翻出根绿豆雪糕,包装精致了许多。咬一口,还是那股豆腥味,只是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木棍上那个“再来一根”的红印——从前每次买,都盼着能中,可从来也没中过。倒是有回弟弟中了,举着木棍满巷喊,王奶奶说:“快拿来,换根凉的!”

那截木棍,大概还躺在巷口的泥土里,烂成了夏天的一部分。

九十年代绿豆雪糕的味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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