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汪曾祺:人生忽如寄,且食人间烟火
——汪曾祺诞辰103周年读记
汪曾祺先生的文字,总像江南小巷里晒着的暖阳,不烈,却熨帖得人心头发软。诞辰103周年重读他的散文,更懂为何有人说“生活苦时,要读汪曾祺”。






他写吃,从高邮的鸭蛋到昆明的菌子,连炒米都能写出江湖气。“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寥寥数笔,高邮咸蛋的油润仿佛顺着纸页淌进心里。可他写的哪里只是吃?是战火里西南联大的学生,蹲在茶馆外分食一块烤豆腐的坦然;是年迈后想起故乡的茨菇,“味道并不好,是苦的”,却藏着对母亲的绵长思念。食物在他笔下,从来都是生活的注脚,是苦日子里不肯熄灭的烟火气。
他写草木,更是把日子过成了诗。玉簪花“晚饭花”,牵牛花“勤娘子”,连野草都有乳名。他说“人活着,就得有点兴致”,所以看蚂蚁搬家能看一下午,对着一朵花发呆也觉得光阴值得。这种对细微之美的珍视,像一剂良药,治好了现代人的焦虑——原来不必追名逐利,窗前的一丛菊、檐下的一串雨,已是生活的馈赠。
先生经历过战乱、坎坷,却从未让文字染上戾气。他写西南联大的先生们,金岳霖养斗鸡,闻一多在油灯下刻图章,字里行间都是对生活的热忱。就像他写自己被错划为“右派”,在农场放猪,却说“我喂猪,猪喂我”,把苦日子过出了哲思。
103年过去,世间依旧喧嚣。可翻开汪曾祺的散文,仍会被那句“人间至味是清欢”打动。他教会我们,人生忽如寄,不如慢下来,尝尝鸭蛋的油,看看草木的绿,在烟火气里,把日子过成诗。
这样的文字,再过百年,依然会暖透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