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树花开，果子甜

春分已过，园子里的果树便都苏醒了。先是桃李争着吐蕊，后来连苹果、梨树也不甘落后，将积蓄了一冬的力气，尽数化作枝头的热闹。

我去的这日，阳光正好。园主老周迎上来引路。

"今年的花开得晚些，"老周边走边说，"但果子必定甜。"他说话时眼睛眯成缝，望向那些果树的神情，竟像是在看自家孩子，园中游人三三两两，提着竹篮在树下逡巡。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踮着脚去够枝头的苹果，却总差那么一点儿。她父亲便将她举起来，小姑娘的手终于触到了果子，发出"咯咯"的笑声，在春风里格外清脆。我学着旁人的样子，轻轻转动一颗苹果。熟透的果子便自动落入掌心，带着微微的温度，仿佛还能感受到树液的流动。指甲不经意间划破果皮，清甜的香气立刻窜出来，与市场上那些蜡亮的苹果截然不同。午后阳光斜照，将树影拉得老长。我坐在田埂上歇脚，看远处一家三口在梨树下忙碌。母亲指点着，孩子负责发现，父亲则负责高处那些果实。他们不时交换收获，比较大小，笑声被风送来，竟比手中的果子还要甜几分。

回望果园，夕阳为每一片叶子镀上金边。那些摘果的人影在树间晃动，与果树构成奇妙的和谐。我想，或许采摘之乐，不仅在于果实本身，更在于这亲手触碰生命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