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火山》：仅仅是装x失败吗？

《风林火山》开场镜头就天雷滚滚。

冬天早晨，穿着精致的金城武，睡在城市隧道里的貂皮双人床上。

隧道，双人床，冬天早晨，这三个词居然能出现在一个场景里？

请注意，这不是酷刑，不是等着隧道里的车碾压过来，而是，贩毒集团的太子，就要睡在这里。

如果导演不是真富豪麦浚龙，我都怀疑是哪个土鳖想象出来的炫富和炫权的方式。

类似的“装x”镜头在电影中比比皆是。

大冬天，下大雪，公司高管们在楼顶开露天酒会。

乍一看，很高级，细一想，不冷吗？

电影里不管是顶级富豪还是平民甚至是警察局，住的都是叙利亚水泥原色性冷淡风的房子。

家里没什么家具，不怎么开灯。

——这难道就是金城武要把床搬到隧道的原因？

不止家里，所有的场景都不怎么舍得开灯，不管是开会，吃饭，还是谈判。

有一场戏是二嫂高圆圆去公司会议室跟一众元老谈判——会议室只有几个窄光吊灯，黑乎乎一片。

我心想这么大贩毒集团，开这么重要的会，都不舍得开灯吗？

感觉这一次麦浚龙的审美跟那些死贵又难吃的网红餐厅一样，昏暗，邪魅，精致，出片。

这就导致电影里大部分场景都不怎么看得清，对影院银幕素质和灯光有极高要求。

当然，电影还是有亮堂戏的——葬礼，或者叫追悼会。

最后的压轴戏，金城武和杜德伟两兄弟在父亲的遗像面前相遇，偌大的空间里，那个敞亮啊，让习惯了黑乎乎的我的眼睛，都有点不习惯。

服装方面，所有人的打扮都像在走时装秀，高级灰，手工旧，演员们各个帅到掉渣，走路也是舞台范。

唯有高圆圆的刘海，好像被狗啃的，懂时尚的可以给我科普下，这是我的知识盲区。

片中金城武解压的方法也很独特：抡铁锤狠狠砸自家墙壁——那叙利亚风的水泥原味墙壁。

当时我脑子就想起一个bgm：80，80，80……

总体来说，电影氛围完全不像电影，而像高级艺术展览，黑白灰，冷艳光。

不说人话，不做人事。

你看不懂，但你必须说“高级”，否则就显得你土。

还有很难不吐槽的抽烟细节。

我向来喜欢看电影里的抽烟，但这一次还是有点过了：不仅让怀孕的老婆给丈夫递烟点烟，甚至让哮喘的女儿给爸爸点烟。

导演是一点也没经受过网络舆论的毒打啊。

与整体视听氛围相对应的，还有浮夸而割裂的人物和剧情设计。

开场的街头枪战，就犯了港片最典型的“癫狂过火”的毛病。

仅仅为了进入囚禁大佬的医院，本地黑帮居然在闹市街头搞起了无差别射杀，死伤多达2000多人？

恐怖分子也不敢这么干啊。

然后又炸毁了整栋医院大楼。

如此浮夸，不会让观众觉得刺激，只会觉得太假。

再加上刘青云出场时的尴尬装x设计，导致电影开场的观感极差。

但其实，看到后面，稍微琢磨琢磨，故事本身的信息量很大，很复杂，也很精彩。

只是被导演破碎的剪辑，凌乱的时空切换，过度的留白处理，搞的一头雾水。

如果导演老老实实拍，说不定会是经典。

三条主线，一条是贩毒集团两兄弟内斗。

金城武和杜德伟都想继承，都要继续贩毒。

金城武为了内斗需求，假装支持禁毒洗白，随后他老婆怀孕，以孩子威胁他真禁毒，他陷入两难。

这个人物是够复杂的，反转也够——他一开始演禁毒演的很真，但其实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只想继续贩毒。

这层内斗里，最后还翻了一层，看起来乖巧的高圆圆，才是幕后黑手，把两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二条是警察卧底线。

这条线全员黑化。

刘青云扮演的警察和毒贩勾结，假装扫毒控货，让毒价上涨。

梁家辉饰演的警察藏的很隐晦，他的老婆当年因为他参与缉毒（或参与贩毒），被黑帮疯子凌辱致死（凶手应该就是大哥杜德伟），所以，这次，他其实既要参与贩毒，又要为老婆报仇，内心彻底黑化。

他有一句很猛的台词：什么时候紧什么时候松，zf比你们李家更会（大意）。

这两个警察，外加一明一暗两个卧底，戏份够复杂。

第三条，古天乐那边的杀手戏。

这一条线里最玩味的，就是最后杀手们接到的两个任务，以及他们各自的选择。

第一个任务没人选，只有古天乐接。后面能看出，这个任务要面对8辆警车，必死无疑。

第二个任务，则是干掉接第一个任务的人。

至于分别是谁发出的任务单，则又需要观众自己去猜了。

这三条线汇到一起，又形成更高一层反讽：相比道貌岸然的警察和兄弟残杀的公子们，没有家人的杀手们居然是最有人情的。

但可惜的是，这么繁杂的信息量和故事线，超出了导演的处理能力，导致故事关键信息隐去太多，观众普遍看不懂。

你不能指望这个时代的观众在看一部商业电影时，调用120%的脑力去解读你藏起来的内容。

有人说，导演粗剪版8个小时，故事完整，十分精彩。

但这不是院线版如此破碎的理由。

我也不觉得真的剪成8小时或者4个小时版本上映，剧情会好多少。

从整个故事框架上看，麦浚龙是有野心的。

他在系统性的模仿杜琪峰。

杜琪峰很多电影也装腔作势，人物不好好说话，比如《PTU》、《放逐》、《枪火》。

杜琪峰也喜欢写杀手之间的情义。

但其实，杜琪峰的“装腔作势”，都是需要花很多细节，去塑造人物，去解构内心，去让观众相信角色。

而且，杜琪峰那些风格化电影，故事都不大，这样才有空间去充分雕琢”风格“。

麦浚龙这次的野心是什么？不是拍出他自己的《PTU》，而是拍出他自己的《黑社会》。

他想在一部电影里，容纳下杜琪峰《黑社会》三部曲的容量。

还要把这样的信息量、世界观，搭建在如此风格化、宛如艺术装置的场景里。

自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假如不要过度风格化，把杀手的故事线作为主线，另外两条作为支线来搭配，去掉一些卧底的情节，电影很可能会成功。

但这似乎又不符合麦浚龙的审美。

据说麦浚龙又要回去拍恐怖片了，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当然，还要祈祷的是，金城武哥哥，不要真的彻底息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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