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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淀全虾宴中的乡愁隐喻

23:38

虾

凌晨四点,白洋淀还在睡。老周已经蹲在灶前烧水了,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像在数着淀里最后几颗星星。他今天要给我做一顿“全虾宴”——用淀里刚捞的青虾。

虾是半夜收笼的。老周的儿子小周撑船回来时,虾在舱里蹦得噼啪响,月光照在虾身上,青灰的壳泛着一层淡淡的蓝。“这时候的虾最鲜,”老周说,“虾要活水煮,死了就泄了魂。”

第一道是盐水虾。老周只放了姜片和盐,说好虾吃本味。虾一下锅,原本青灰的身子瞬间弯成月牙,红艳艳地浮上来。他捞起一只,剥开壳,虾肉紧得像绷了弦的弓,蘸一点醋,甜味先在舌尖化开。

第二道是虾糊。这是白洋淀的老做法——虾剁碎了,和着菱角粉搅成糊,用虾头熬的油煎成饼。老周边煎边说:“我爹那辈,虾多到吃不完,拿虾喂鸭子。现在倒好,虾少了,反而成了稀罕物。”

最后一道是虾酱。老周从坛子里舀出一勺灰紫色的酱,舀了点蒸蛋,鲜味冲鼻。他说这酱是去年夏天腌的,用最小的虾苗,加上盐和酒曲,发酵一整年。“现在年轻人嫌麻烦,都买现成的,”他摇摇头,“可那哪叫虾酱啊。”

临走时,老周塞给我一兜活虾,嘱咐用湿布盖着。我回头看,他蹲在门槛上抽烟,背后的淀子雾蒙蒙一片。虾在兜里轻轻弹动,像揣着几颗还在跳的心。我突然觉得,所谓乡愁,大概就是虾入锅那一瞬间,弯成的那个姿势——总想回到起点,却再也回不去了。

白洋淀全虾宴中的乡愁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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