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师范大学“断头案”
这个案子,嫌疑人作案手段残忍,现场极为血腥,又发生在大学校园这种人流密集处,完全具备广泛迅速传播的因素,但为了不引起恐慌,前期校方和警方工作到位,把消息压得很紧,知晓的人并不多。
转折点是案发18天后,受害者的哥哥将案情发布到互联网,方才激起轩然大波,引起多方关注。
2015年9月,20岁的卢汉青顺利通过艺考,成为四川师范大学的一名大一新生。
大学和小学中学不同,打破了地域限制,同学们都来自五湖四海,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每个大学都成立有各省乃至各市的老乡会,“老乡”也成了迅速拉近同学感情的一个温馨词汇。
入校第一天,卢汉青就惊喜地发现了一个老乡:同专业同宿舍的滕飞,他们都来自甘肃白银市。
当卢汉青兴奋地表达着这份喜悦时,滕飞的反应相对要稳重得多。多日后,两人一个外向一个内向截然不同的性格也让他们的关系并未如最初卢汉青期盼的那样发展。但那时卢汉青已经结识了很多朋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就没有过多去了解滕飞。
如果他对这个老乡了解得多一些,说不定能察觉出滕飞偶尔表露出的暴躁性格和隐藏的抑郁症状,或许在案发前的那次接触中能有所注意,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当然,这个“如果”只是基于对卢汉青死亡的惋惜来讲的,无论从哪方面说,他都没有这个义务。
事发于两人相识半年后的2016年3月27日,当晚11时50分许,正在宿舍玩电脑的卢汉青被滕飞叫到了旁边的学习室。学习室和卢汉青的宿舍仅隔着一个楼梯,可等人们再次见到卢汉青时,他已经身首异处……
案发后,校方第一时间通知卢汉青家人,得知他父母都在甘肃,但有个哥哥卢汉强在成都。凌晨3点左右,卢汉强到达四川师范大学成龙校区宿舍楼东苑,在学习室里见到了弟弟的遗体。
“我当时就被吓傻了,太惨了,他身首异处,脸上血肉模糊”,卢汉强回忆说:“我弟生前白白净净的,完全变样了,我第一眼看到时,根本没认出来是他。”
卢汉强和卢汉青并不是亲兄弟,卢汉青两岁多时,做矿工的父亲下井时遭遇意外去世,不久后母亲改嫁,无人照顾的卢汉青被接到了大伯家中,并管大伯叫爸爸,管大伯的儿子卢汉强叫哥哥。
虽然不是亲生的孩子,但大伯待卢汉青视如己出。在卢汉青10岁的时候,家里为了能让他和卢汉强完成学业,让家中的二姐辍学去打工,打工的收入还要贴补兄弟俩的生活和学习开销。
在得知卢汉青遇害的消息后,家人连夜买了飞机票,28日中午,卢汉强父亲和小叔等人就赶到成都,并了解到了事发经过——
3月26日,卢汉青在寝室内唱歌影响到了滕飞,两人因此发生口角并打了一架,后被室友拉开。
当天晚上,滕飞私下找到卢汉青,称自己以前有过一些精神抑郁方面的问题,希望卢汉青多理解他,不要刺激他,以免自己做出过激行为。
不了解滕飞的卢汉青把这话视为一种威胁,临走时还说了句类似“感谢不杀之恩”的调侃话语,但他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案发后,他女朋友向警方陈述,两人通电话时,卢汉青说了和滕飞打闹的事,还说“只是同寝室兄弟间的小冲突,男人嘛,吵完打完就过了”。
滕飞却没这么豁达,据其落网后交待,正是卢汉青那句话和说话时的不屑神情激怒了他,让他起了杀心。
3月27日,滕飞外出买了把不锈钢菜刀,等到晚上11点多,其他室友都洗漱上床了,滕飞以有事要讲为由,把卢汉青叫到学习室,并让卢汉青把门关上,免得说话声传出去。就在卢汉青转身关门时,滕飞从衣服下掏出菜刀连续砍向对方。
3月28日零点17分,滕飞回到寝室,坦言自己杀了卢汉青,让寝室里的人帮忙报警。讲完,他返回学习室,把门反锁,守着尸体……
卢汉青和滕飞的专业都是音乐表演,声乐课是基础课程,他们每天都会上课、练习。无论是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是卢汉青的家人,怎么也想不到,卢汉青仅仅是在宿舍唱了几首歌,就引来了杀身之祸。
说起二人,他们的辅导员称:“卢汉青比较开朗,经常能带动班级节奏,爱表演,爱唱歌,是典型的活跃分子……滕飞偏内敛,略自闭,话语少,但在班上也不调皮,偶尔显得羞涩,完全看不出有这样残暴的一面。”
“残暴”这词还真没有夸张,法医报告显示,卢汉青身上有50多道砍伤,死因系头颈离断所致。
审讯期间,滕飞母亲称其患有精神抑郁疾病,曾在初中和高中两次自杀,都被抢救了回来。因为担心对他影响不好,滕飞考入大学后,家里隐瞒了这一情况。
后经警方鉴定,滕飞确实患有抑郁症,对3月27日案件负部分刑事责任。
2016年11月21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控辩双方就被告人滕飞的抑郁症是否属于刑法中规定的精神病进行了激烈辩论,最终认定“属于”。庭审期间,被告人滕飞十分冷静,作最后陈述时,他流露出求死之心,恳请法官对自己不要心慈手软。
2017年9月6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宣判,依据刑法第18条第3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判处被告人滕飞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