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100页的小书，我读了10年

大概十年前，我在深圳图书馆第一次读到了马丁·布伯的一本小书，叫《我与你》，它正文部分还不到100页。记得当时我没当回事，因为这名字太普通了。可是我好奇读了几页，发现它有点不一样。

于是我就想在网上买这本书，可是三联版陈维纲的译本没有货，我只能找来电子书用A4纸打印出来读。后来我又买了几个新出的版本，陆陆续续读到现在，已经读了10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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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我与你》的作者马丁·布伯，是二十世纪非常重要的哲学家，很多人都把他看作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他年轻的时候学哲学、历史和艺术，后来积极参与犹太复国运动，还办过报纸和杂志。

再后来，他在大学里当教授，教宗教哲学和伦理学。希特勒上台后，他把精力都放在了反抗那些坏思想上，成了犹太人的精神领袖。

到1938年，他搬去了巴勒斯坦，后来在那里去世了。据说他去世时，阿拉伯学生联盟还派代表团参加他的葬礼，足以看出他的影响深远与跨文化的认可度。

一

马丁·布伯的很多著作中，都围绕着一个核心来写：关系。他认为世界的本质不是一个个独立的东西，也不是我们自己，而是「我」和「你」之间的那种连接。所以，他把自己的哲学称为「关系本体论」。这本《我与你》就是他最重要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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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虽薄，但内容不简单。它分为三卷。

第一卷主要说世界和人生的两面性，也就是「你」的世界和「它」的世界，以及「我-你」的人生和「我-它」的人生。第二卷讲了这两种关系在人类历史和文化里是怎么体现的。第三卷，说的是「永恒的你」，也就是上帝，和人之间的关系。

布伯说，人活在两个世界里，所以过着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活在「它」的世界里。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为了自己活下去，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把周围的人和事物都看作是跟我们分开的「对象」，像一件件「物品」。

我们了解它们，是为了利用它们，让它们为我们服务。比如我们上班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利用工作来满足生活的需求。

在「我-它」的关系里，别人和万物都成了我们经验、利用的工具，是为了我们的利益服务的。我们就会把它们放在时间和空间的框框里，分析它们，就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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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也活在「你」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不是把别人当成一个「对象」，不是为了利用他们来满足自己的需要。当我们遇到一个「你」的时候，我们就会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投入进去，用全部的生命去对待那个「你」。

这时候，那个「你」就不再是时间和空间里的一件物品，不再是有限的、需要依赖其他东西存在的。相反，那个「你」就会变得非常强大，它能完全吸引我们，让我们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个「你」里面。

这时候我们不会去比较它，也不会去分析它，因为它就是那样独特，是不可替代的。

二

这本书说，人生就是一场场「相遇」。这种「我-你」的关系是直接的，没有中间的阻碍。它超越了我们平时的经验和思考，是真实活泼的当下。

比如我们看着一棵树，可以把它当成一段木材，可以分析它的种类、生长规律，那是「我-它」的关系。

但我们也可以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感受它的生命，觉得它就是世界本身，那一刻，我们和树之间就建立了一种「我-你」的关系。这种关系是相互的，你对它投入，它也影响你。

我以前总觉得，人和人之间就是你帮我、我帮你，或者互相竞争。看了这本书，我才慢慢明白，「我-你」的关系更看重「在一起」的那种感受，那种不带任何目的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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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说我们不需要「我-它」的关系，生活离不开它，工作也需要它。但是，如果我们只活在「我-它」的世界里，把所有的人和事都当成工具，那么我们就不再是真正的人了。

所以，书里说：「人无『它』不可生存，但仅靠『它』则生存者不复为人。」

这个观点，对我影响很大。以前我跟别人交流时，心里总是想着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或者想让对方认同我。但后来，我学着放下这些念头，试着真正地去听，去感受对方这个人。

比如我跟快递小哥说话，不只是说「谢谢」就完事，我会看一眼他的眼睛，简单问候一句，或者注意他送货的辛苦。虽然只是几秒钟，但那一刻，我觉得我和他之间有了那么一点「我-你」的连接。

再比如我以前总觉得和家人相处，就是把好吃的给他们，帮他们做家务，但心里总觉得有点累。现在我才明白，最大的孝顺是「色难」，是对父母保持和颜悦色，发自内心的那种。

这跟布伯说的「我-你」关系不是一回事，但道理是相通的，就是要把对方看作一个完整的「你」，而不是一个需要你付出责任或完成任务的「它」。这种不带目的的、全身心的投入，真的能让关系变得不一样。

这本书我能读十年，主要原因就是它太「活」了，不是那种读一遍就能放下的。记得第一次读的时候，我只是粗浅地明白「我-你」和「我-它」的区别，觉得有些道理。可是随着年纪渐长，经历的事情多了再回过头来看，每次读都会有不一样的启发。

比如「我-你」的关系，它不像我们读书、学习那样，学完了就能掌握。它像是一个提醒，不要把生活过成一场单向的利用。

我们虽然离不开「它」的世界，但也要去寻找和创造「你」的世界。每一次的「我-你」相遇，都是一次自我超越的机会，它让我们变得更真实。

三

我推荐这本书，只是让你知道，在这个忙碌又有点冷漠的社会里，我们还能找到那种真诚、直接的连接。除了追求物质和成就，还可以追求人与人之间，人与万物之间的那种深层的、相互的联结。

如果你抱怨生活没意思，或者觉得人际关系太累。那这本书就给你一个新的角度，让你去看看自己是否把太多东西都当成了「它」，而忽略了那些本可以成为「你」的存在。

当然，它不会给你一个现场的答案，只是让你思考，并开始在自己的生活里寻找那些「相遇」的时刻。

如果你也觉得生活有点枯燥，或者跟周围人的关系有点疏远，不妨找来这本《我与你》看一看。它一定会让你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去认识这个世界。

也许，当你开始试着去和身边的「你」相遇时，你就会发现，生活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趣，而是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这本书还教你一种看世界看人生的态度，就像一个路边的指路牌提醒你，去寻找那些真正的「你」，投入到真实的「关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