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是好人，996不是福报，你肯定也不喜欢秦朝|25年上阅读分享

大家好，我是爱读书爱分享的奶爸九节狼。

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我的2025年上半年读的一些书。书的内容偏历史和社会学，但其实回顾一下，我读书的目的还是在重新去认识这个熟悉和陌生的世界。

一、倦怠社会

当我读完这本2019年出版的书籍时，我才发现，所谓“倦怠社会”其实更像是一个标签，用以表达某种失落的情绪。

在书中，韩炳哲认为现在的社会已经从规训社会变为了功绩社会。

福柯的规训社会(Disziplinargesellschaft)由医院、疯人院、监狱、营房和工厂构成，已经不再适用于描述当今的社会。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社会形态，由健身房、办公楼、银行、机场、购物中心和基因实验室建构的社会。21世纪的社会不再是一个规训社会，而是功绩社会。其中的成员也不再是“驯化的主体”，而是功绩主体。他们成为自身的雇主。

禁令、戒律和法规失去主导地位，取而代之的是种种项目计划、自发行动和内在动机。规训社会尚由否定主导，它的否定性制造出疯人和罪犯。与之相反，功绩社会则生产抑郁症患者和厌世者。

然而关于功绩社会的讨论，似乎又浅尝辄止，远不如迈克尔·桑德尔关注的深刻。

在桑德尔看来，功绩主义的盛行，其实是掩盖了天然的不平等，比如精英会认为，一个人成绩不好，是因为傻，是因为不努力，但现实情况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家庭环境、师资，而在韩炳哲看来，功绩主义只会带来内耗，不断地给自己加码——这种观点没错，但可能也只是一种精英的观点。

回到现实，为什么一本五六年前的书又再次火了？因为当时即便说996是福报（2019年4月11日，马云在阿里巴巴内部交流中对员工谈及近期备受争议的996工作制），但当时阿里是真的好呀，只有当潮水退去，人们才发现，有时候精英只是吃了时代的红利。反思之下，不是因为996，才赚钱，而是赚了钱，才说我是996——其实内在逻辑还是功绩主义。

所以，这本书更适合自身和时代的眼光去读、去思考，重新审视外在给我强加的影响。

推荐指数：★★★☆

二、翦商

关于纣王的印象，除了当年那部《封神榜》以外，大概就是毛主席说纣王其实并不坏。

1958年11月毛泽东在阅读斯大林《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之后的谈话中说：把纣王、秦始皇、曹操看作坏人是错误的，其实纣王是个很有本事、能文能武的人。1959年2月25日在济南召开的一个座谈会上，毛泽东又说，商纣王是很有本领的人，周武王把他说得很坏。他的俘虏政策做得不大好，所以以后失败了。

近年来，随着阅读的深入，这本《翦商》算是补全了我对商周交替的看法。

商朝是一个神权王朝，占卜成为祭祀参与国事的重要手段，而商朝最大的内部斗争就是王权和神权的斗争，武乙射天就是最好的注脚。而到了纣王时期，显然纣王通过征伐确立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但祸起萧墙，最终周国在商朝内部的带路党带领下，击败了纣王。而周朝在周公的改革下，抑制了祭祀集团的发展，天帝变为了天命，人祭等习俗也逐步废除。

本书的一些细节也特别有意思，比如元亨利贞的贞，作者就认为是占的异体字，而伯邑考的故事，自然是人祭的具象化，这大概也是周武王后来做噩梦，周公改制最早的起因。

不过，尽管商朝印象被周公改的面目全非，但一些细节其实早已经融入我们的血液里。比如以形补形，算不算图腾文化的延续？比如香火的延续，祖先崇拜，应该也是祭祀的一部分。

推荐指数：★★★★

延伸阅读：《古代城邦：古希腊罗马祭祀权利和政制研究》

三、秦汉史讲义

《秦汉史讲义》是秦晖先生关于秦汉史的授课内容的重新整理。这几年关于周制与秦制的讨论，一直是个人阅读的脉络。

在本书中，秦晖先生认为周制是小共同体，而秦制则是强调国家对“弱民”的统治，到了汉代，又经历了一个纯粹“法家”向“儒表法里”发展的过程。

当然，本书内容驳杂，涵盖了政治、制度、经济、思想等，但又十分细致，比如谈及盐铁论，他就对于桑弘羊的重商主义进行了解释，重商主义在西方发展史来说，其实是民族主义的体现，即振兴本国经济，使用关税壁垒等打击进口产品，而桑弘羊的重商，本质上是让“利出一孔”，国家垄断，在内心里，实际上桑弘羊也是瞧不上商人的，更谈不上重视了。

个人觉得还是非常适合细读的。

推荐指数：★★★★★

四、璞玉编

田余庆老师一直是魏晋史的大拿，之前阅读他的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知道如何看待门阀政治。这是现代历史通俗化后的一个“暴论”，把什么都归结于皇权和世家门阀的斗争，似乎从汉末到唐代到宋朝到明朝。比如为什么明朝很多皇帝莫名其妙死了？土木堡为什么死的都是勋贵集团？

不过田余庆老师在《东晋门阀政治》里面写道，严格意义上的门阀政治，仅存东晋一朝；门阀政治即门阀士族与皇权共治，是皇权政治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出现的变态，具有暂时性与过渡性。

兵权的转移和皇权的暗弱催生了东晋门阀政治的形成，各个门阀的明争暗斗间接造就了东晋长年的安宁。而流民帅与次等士族卷入门阀的斗争中推动了门阀政治的衰落，权柄又才在刘裕开启的南朝宋时代慢慢回到君主的正常轨道上。

《璞玉编》收录了田余庆先生的遗稿，既有从田先生十余个杂记本中辑录出的数百条笔记，又有一些讲稿和杂志未刊稿等，唯一的遗憾就是比较散，尤其是笔记里涉及到的人物众多，如果对南北朝史不熟，可能会感觉味同嚼蜡。

推荐指数：★★★★

五、重构契丹早期史

《重构契丹早期史》是一本关于契丹正本溯源的故事，书中提出了几个观点，其实也是对我们自己的警醒：

一是中原视角的叙事，总会带来偏差，比如我们老嘲笑印度古国没有历史，还得靠唐三藏，但这种叙事本来就有偏颇，甚至带着点傲慢；

二是后期权力机关的重构，比如阿保机家族8世纪才加入契丹，之前的契丹汉族“遥辇氏”注定成为历史的失语者；

三是后期史官的记载，这里也有取舍。

本书就像是一本侦探小说，一起凶杀案看似已经找到了真凶，但抽丝剥茧下，还原成了“罗生门”。

推荐指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