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本质为何?爱情故事来揭秘

美剧《上载新生》抛出一个这样的概念:人在将死之时把大脑中的数据上传到云端,充值后可以在虚拟现实酒店中安享后世。
这一黑科技概念如今竟然在珍妮特·温特森的新小说《人形爱情故事》中被书写了,虽然主题立意不同,但都能看出创作者对于未来人工智能的独特思考。

“你的本质为何?你的肉身由何造就?
竟让万千倩影与你随行。”

继《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之后,珍妮特·温特森再进一步,通过对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进行改写,深入探索了爱与性、生命与死亡、肉体与灵魂之间复杂而深刻的关系。
十九世纪,此时玛丽·雪莱十九岁,与雪莱私奔已两年。湿热氤氲的空气里裹挟着浓烈的爱欲,爱欲中荡漾着对灵魂的追问,为了给无趣的岛上生活增添乐趣,他们决心各自创作一个超自然故事。可是唯有玛丽写出了一个完整的令人恐惧的故事,她创造出了弗兰肯斯坦,而弗兰肯斯坦造出了一个怪物。

另一边,在高科技时代,跨性别者利·雪莱邂逅了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发展出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维克多一心想要将人脑扫描上传,他怀着即便肉身不复存在,大脑思想被存为数据,可以依附任何实体而存在的抱负从事着不为人知的实验研究。

“何蒙库鲁兹,一类不是由女人所生的生物,邪恶不洁的人造生命,一种奇形怪状的小妖怪,生性奸诈,浸透了黑暗力量。”玛丽给这种生物一个造物者“弗兰肯斯坦”,由这个造物者创造出这种生物。

她为何会创造出这样一个怪物?困在生育之痛、丧子之痛中的她,才会幻想不经由女性的身体、仅依靠技术就可以创造出新的生命。身为男性,早已策马狂奔,利用其他方式来排遣悲痛了。

“做梦时,我梦到的都是死去的孩子,怪物。什么由我创造,又被我亲手杀死?”如果不受缚于身体,就不会受到丧子之痛的折磨。如果没有任何情感,又何谈为人?
如果思想可以附诸在任何实体上,那么人与其他生物有何区别?
两个不同时空的爱情故事,两种不同人文背景下对人的本质的探求在作者的笔下不谋而合,最终通过第三条暗线交汇——那个从玛丽面前一闪而过的东西,那个从贝德莱姆消失的人,最后在地底城消失的科学家——非异性生殖出来的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

作者没有给出回答。反而会说“我们是自己重复的故事”,因为这个命题已经重复上演无数遍,即便是在机器进化的高科技未来,我们依然会面对这个命题。
有趣的是,作者通过伦·罗德(或许就是对应十九世纪的拜伦)这位狂热的爱爱机器人制造者,对男性沉迷于权利和性进行了一番略带调皮的戏谑,无伤大雅却又直抵核心,正当人要做出反驳时,才会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重复了很多次。

我们就活在自己的故事里,我们是讲述者,我们也是故事本身。或许在某个瞬间,抬头望向天空时,我们也会问:没有灵魂,我还会是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