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瓜里的童年记忆与乡愁

哈密瓜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片小菜地，种着几株哈密瓜。每年夏天，藤蔓上便挂满了圆滚滚的瓜，像一群晒太阳的胖娃娃。

小时候，我最爱蹲在瓜地里数瓜。外婆总笑着喊：“别碰！碰了瓜就不长啦！”可我偏偷偷摸一摸那粗糙的瓜皮，上面细密的网纹像老爷爷的手，沙沙的，暖暖的。等到瓜皮泛出浅浅的黄，外婆就用指甲在瓜蒂上轻轻一掐，说：“熟了。”

切瓜的时候，刀一碰，瓜就“咔嚓”一声裂开，一股甜香扑鼻而来。橘红色的瓜肉上淌着蜜汁，瓜子像小星星似的嵌在里面。外婆把瓜切成月牙儿，我抱着最大的一块，啃得满脸都是汁水。她在一旁摇着蒲扇，笑眯眯地说：“慢点吃，还有一筐呢。”

后来我去了城里的学校，再没蹲过瓜地。去年夏天，外婆托人捎来一箱哈密瓜。打开箱子，瓜还带着泥，网纹里藏着几粒沙。我切开一个，瓜还是那样甜，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天晚上，我给外婆打电话。她说：“今年雨水多，瓜没往年甜，你凑合吃。”我说：“甜着呢。”她笑了，又说：“你小时候偷摸瓜，现在瓜摸不着你喽。”我握着电话，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其实我知道，少的那点味道，是外婆摇蒲扇的风，是瓜地里踩出的脚印，是那个数瓜的小孩，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如今外婆的瓜地还在，瓜也年年结。只是每次吃哈密瓜，我都会把籽留下来，洗净，晾在窗台上。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点什么。比如一片瓜地，一个夏天，和一个喊我别碰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