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这剧拍的，不如主角故事炸裂

Netflix的剧《螳螂：杀人者的外出》，本来是冲着犯罪爽剧的标签去的，以为就是警察抓坏人的常规套路，结果看到第三集那个反转出来的时候，把人心最拧巴、最说不清楚的那点灰色地带，直接撕开。

螳螂：雌螳螂会在与雄螳螂交配后啃食他们的头颅。

张东润演的刑警车秀悦，查案查了好几年，经手的卷宗摞起来比人还高，最恨的就是钻法律空子的杀人犯，尤其是二十年前闹得整个韩国人心惶惶的“螳螂杀人魔”。结果查一起模仿犯连环杀人案的时候，上面扔下来一个通知：要他和刚出狱的“螳螂本人”合作追凶，而那个手上沾了六条人命的杀人魔，就是他亲妈，郑怡信。

图片

儿子是正义的警察，妈是通缉了二十年的连环杀人犯，两个人还要坐在一起分析凶手的作案逻辑。高贤贞演的这个郑怡信，一出场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对着审讯室里的警察，说话慢腾腾的，眼神却凉得像冰，坐在那里比对面的警察还冷静，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说起自己当年杀人的细节，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当年她杀的前五个人，全是家暴老婆、虐待女性的施暴男，每次作案之后都会把死者的头砸烂，就像雌螳螂交配之后会啃食雄螳螂的头颅一样。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报复社会的变态，结果第三集直接爆了个大反转：她杀的第六个人，是她自己的丈夫，那个喝了酒就打她、连几岁的儿子都往死里踹的家暴男。

她杀的全是法律没法定罪、躲在家庭外壳里吃人的渣滓，她手上确实沾了人命，用私刑杀人本身就是在触碰法律的底线。没办法简单地用“善恶”两个字去评判她。

而郑怡信这个角色能立得这么稳，一大半功劳要算在高贤贞头上。换个别的演员来演，要么把杀人魔演得太凶，要么把母亲的角色演得太苦，只有高贤贞，坐在那里不动，就能从她眼神里看到三层东西：对施暴者的狠，对儿子的愧，还有藏了几十年的、没人能懂的孤独。

高贤贞自己的人生，本来就是一部比韩剧还跌宕的大戏。这些年她经历的那些事，那些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日子，那些失去至亲的痛，那些被全世界冷眼相待的难，最后都融进了郑怡信的骨头里，让这个角色根本不像演的。

高贤贞是韩国娱乐圈公认的“传奇女人”。18岁那年，她本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去美容院剪头发，被院长一眼相中，硬拉着她去参加“韩国小姐”选美，最后直接拿了亚军，顺顺利利进了演艺圈。24岁的时候，她演了那部现象级韩剧《沙漏》，收视率高达64.5%，什么概念？就是韩国大街上到了播出时间都没人，家家户户都守在电视机前看她，那时候的她，是全韩国人眼里的白月光，事业一片坦途，未来光明得晃眼。

图片

结果就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24岁的高贤贞突然宣布结婚，嫁的是三星集团会长李健熙的外甥，当时的新世界百货副总裁郑永振。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嫁入豪门，这辈子都不用愁了，结果呢？这段婚姻只维持了8年，2003年两个人正式离婚，她不仅没拿到一分钱赡养费，还失去了一双儿女的抚养权，前夫家更是直接封杀她，新世界百货里连她的宣传海报都不准贴。

从国民女神到豪门弃妇，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换个人可能早就垮了。可高贤贞偏不，她咬着牙复出拍戏，离婚第二年就靠《春日》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之后一部接一部，《狐狸啊，你干啥呢》《海边的女人》《H.I.T》，直到《善德女王》直接封后，她不仅把丢掉的演艺事业拼了回来，还自己创办了服装品牌ATTI.K，把态度（Attitude）和自己的名字揉进品牌里，上线四个月销售额就高达305亿韩元，折合人民币差不多1.75亿。后来她还当起了主持人，在SBS开了自己的脱口秀《Go Show》，活得比嫁入豪门的时候还耀眼。

在访谈里说过，离婚之后的那几年，她几乎不参加社交活动，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家里，总觉得和别人隔着一层，那种被全世界排斥的孤独，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里。最让她难受的是和孩子的疏离，离婚之后儿女一直跟着前夫生活，她连见孩子一面都难，提起子女的时候，她声音都发颤，说那是她这辈子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剧里的郑怡信，坐了二十年牢，出来之后儿子是警察，恨她恨得牙痒痒，她想靠近又不敢，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那种爱与痛拧在一起的感觉，和高贤贞本人对子女的愧疚，根本就是相通的。

十八岁的她是懵懂的、脆弱的，像开在温室里的花，风一吹就倒；现在的她，经历过摔打，经历过失去，经历过从云端跌到泥里再自己爬起来，眼神里有故事，有韧性，也有凉薄，这样的美，才是有分量的，才撑得起郑怡信这样复杂的角色。

看了太多非黑即白的故事，好人事事都对，坏人人人喊打，可真实的世界哪是这样的？那个在外面打老婆的男人，可能在公司是个勤勤恳恳的员工；那个救了人的英雄，可能私下里也会和家人吵架；那个犯了法的罪犯，可能也有想要用命去护着的人。

就像郑怡信，她是杀人魔，也是家暴受害者，更是一个想靠近儿子的母亲。你不能因为她杀了人，就否定她所有的痛苦；也不能因为她受过苦，就觉得她杀人是对的。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善和恶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它们经常揉在同一个人的身体里，互相拉扯，互相博弈。

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像郑怡信这样的时刻，心里有恨，有委屈，有想报复的冲动，也有放不下的柔软，也会纠结，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也会在选择面前左右为难，不知道哪条路才是对的。

可这就是真实的人生啊，没有标准答案，没有非黑即白的选项，大家都是在一边犯错一边修正，一边受伤一边愈合，一边恨着一边爱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说回《螳螂》这部剧，不是那种让你看完很爽的犯罪剧，甚至会让你看完心里堵得慌，会让你忍不住去想，如果你是郑怡信，你会怎么做？如果你是车秀悦，你会原谅自己的母亲吗？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思考这些问题的过程，就是我们理解自己、理解他人的过程。

因为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