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巴顿奇事》,大卫·芬奇镜头下的时间深度
如果一定要在好莱坞找一个人来拍摄时间,拍摄时间的流动,它的湍急与缓慢,拍摄时间对人的苍老,对生命的腐蚀,对爱情的试炼,能够把它拍得既深沉又细腻,既哀艳又释然的那个人,应该是大卫•芬奇。
不错,大卫•芬奇是个浪子,热衷黑暗,一向借由电影探究人性波澜诡谲的暗部。
但倘若不是对这世界用情太深,他又何至于那么愤怒,像《搏击俱乐部》;何至于那么无望,像《七宗罪》;何至于那么垂头丧气视人间如同末世,像《异形3》像《十二宫》。
所以这部《本杰明•巴顿奇事》,真是值得小心了列位看官,鬼才的身上倘陡然闪现出人性之光。
本杰明•巴顿的一生,多半在江湖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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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于养老院,见惯人间的来去。初夜在新奥尔良的妓院。
第一次喝酒是跟父亲一起,萨泽拉鸡尾酒,掺威士忌。
初恋在俄罗斯,爱上有夫之妇,夜夜在旅馆私会,有时又开一瓶香槟在落雪的街头边走边喝,他浪漫起来也真是无敌。
参加过二战,爱过,有过一个女儿,去过印度,最后死在爱人怀里,以一个婴儿的形态。
其实写出来倒也平常,但这是头一回,在电影中,我感受到时间的深度,以及它湮盖而下势不可挡的非凡力量。
线性时间的最大魅力,在于它的不可逆性。
可以说亘古以来人类出尽百宝所做的一切,匍匐于神性的庙堂或是追随科技飞速奔跑,都是为了超越它。
然而,被时间俘获,是所有生命体共同的宿命。
我猜大卫•芬奇是想借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看吧,大千世界如此莫测,有人曾被雷击中七次,有人周身布满刺青,有人游泳,有人能背诵莎士比亚,有人是天生的母亲,甚至,有人逆着时间生长,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年轻,但我们当中的每一个,其实也一样孤独,一样经历四谛法门,苦集灭道,在爱与死的面前,天网恢恢,我们一个也逃不掉。
纵然如此,纵然个体的生命轻如微尘,但也一样,要有勇气过得丰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