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集市烟火气变扰民争议?三大治理难题如何解
【现象观察】
清晨的塑胶步道一夜间被大红伞覆盖,整齐的绿化带里支起热气腾腾的羊汤锅,婴儿车在摊贩堆里艰难挪动……近年来,全国多地小区内“突然冒头”的集市,将“烟火气”和“惹人气”的争议推向台前。摊贩与居民、热闹与秩序、便利与隐患的冲突,在城市最贴近生活的小区单元里集中爆发。

便民?扰民?业主立场截然撕裂
昆明碧桂园都荟小区的摊贩曾摆到车库入口,业主蒋先生形容“摊子挤到树脚,连小区内部路都被占”。对于清晨被噪音吵醒的住户而言,这种未经告知的“惊喜”令人恼火。而在西安未央区祥和居小区,持续多年的非法早市让居民王女士被迫绕行机动车道:“垃圾遍地,夏天味道刺鼻,根本不敢开窗。”矛盾普遍集中在环境卫生、出行安全、噪音干扰三大问题,开放式小区更因人流混杂加剧安全焦虑。
然而并非所有反对声都一致。西安祥和居的李大爷直言“家门口买菜方便”,广州紫金大街遛鸟集市的养鸟人则坚持“几十年形成的习惯”。这种分歧往往与群体需求相关:独居老人、全职主妇偏好便利性,而上班族、学生家庭更在意生活环境。更深层的矛盾在于“谁该买单”——当摊贩踩踏绿化带、遗留垃圾时,维护费用仍由全体业主分摊,这种“被摊派”的公平性争议频频出现。
无序扩张VS规范治理,如何破题?
突击出现的集市常伴随管理缺位。昆明街道办人员坦言“流动摊贩难定点监管”,西安谭家街道则陷入“整治-回潮”的循环:摊贩与执法人员“打游击”,早市甚至蔓延至红绿灯下。失控的背后,是服务空白区与旺盛需求的冲突。西安祥和居片区3万常住人口缺乏配套市场,西安社科院专家指出:“摊贩需要生存,居民需要便利,城市需要秩序,三方拉锯考验管理智慧。”

部分地区尝试给出参考答案。江苏盱眙的社区市集将“烟火气”嵌入公共空间:广场电影、中医义诊、书籍漂流等活动分流人群,夜市跳蚤市场引导儿童参与劳动实践;政府主导的山东潍坊某村集市依托密集公共设施,定时定点规范经营。这类案例的共同点是提前统筹空间使用、明确权责划分,而非放任野蛮生长。西安拟将非法早市“合法备案”的思路,也指向“疏堵结合”的方向。
“烟火”何以不“惹火”?
九部门力推的“一刻钟便民生活圈”政策,某种程度上回应了争议:既需保留市井温度,又得破解脏乱差痼疾。从居民投诉热点看,摊贩入驻前的知情协商、摆摊时段划定、垃圾清运责任归属等细则至关重要。昆明物管发现摊贩后立即划定“小区禁区”,深圳部分区域设置指定摆摊区,均是通过空间分隔平衡需求。

更深层的症结在于社会治理的颗粒度。广东遛鸟集市长达十余年的扰民问题,折射出基层对“非紧急矛盾”的惯性忽视;深圳摊贩与城管的冲突则暴露出执法方式僵化。正如陕西省社科院专家所言,真正的“烟火气”不是无序蔓延的热闹,而是管理者在服务、监管、协商中找到的“恰到好处”——既容得下叫卖声,也守得住清梦与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