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灰鸽的疗伤与陪伴

鸽子

我家阳台的防盗网上，总停着一只灰鸽子。起初我并没在意，直到那个雨天。

雨丝斜斜地织着，我趴在窗边看雨，忽然瞥见那只鸽子缩在角落，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个打翻的墨水瓶。它的右腿蜷着，似乎受了伤。我悄悄撒了一把米，它警惕地歪头看我，圆眼睛里倒映着窗玻璃上的雨痕。

第二天雨停了，它还在。米粒不见了，窗台上多了几粒黑亮的鸽子粪。我笑了，从此每天放一小碟清水。它开始不怕我，有时我开窗，它只往旁边挪两步，歪着头等我撒米。它的右腿渐渐能着地了，走路时像踩着弹簧，一步一颠。

有次我忘关纱窗，回家时发现它正站在我的书桌上，爪子踩着我摊开的日记本，低头啄台灯罩。见我回来，它咕咕叫了两声，大摇大摆地从桌上踱到椅背，再扑棱棱飞到窗外，活像个偷完东西不认账的小贼。

入冬后它来得少了。有几天我甚至以为它不会再来了，却在某个早晨又看见那个灰扑扑的身影，只是身边多了只雪白的鸽子。白鸽子矜持地站在栏杆上，灰鸽子围着它转圈，脖子一伸一缩，活像在跳笨拙的探戈。

现在窗台上偶尔会落两只鸽子。我分不清哪只是原来的那只，但它们总爱歪着头看我，圆眼睛像两粒泡在水里的黑豆。有时我想，也许春天来的时候，会多出几只小鸽子，毛茸茸地挤在窗台上，把防盗网站成五线谱——那大概是生活写过最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