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猪肚鸡里的冬日温情记忆
外婆的猪肚鸡,是冬日里最温暖的记忆。
天还没亮,她就拎回新鲜的猪肚,用面粉和盐一遍遍揉搓,直到猪肚褪去黏腻,露出干净的白。鸡是乡下散养的走地鸡,肉质紧实。外婆把整鸡塞进猪肚里,丢几粒白胡椒,扎紧口子,放进砂锅慢慢炖。她说:“急不得,火候到了,味儿才正。”
我趴在灶台边看,砂锅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胡椒的辛香混着肉香,丝丝缕缕地钻出来。外婆给我盛一小碗汤,汤色乳白,像刚挤的牛奶。我吹着气小口喝,辣乎乎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了。
后来外婆走了,我再没吃过正宗的猪肚鸡。有一年冬至,我照着食谱试做,手忙脚乱。猪肚怎么也弄不干净,鸡塞进去又滑出来,急得直跺脚。妈妈接过手,笑着说:“你外婆当年也是练出来的。”
我们花了一下午才炖好一锅。端上桌时,汤不如外婆的浓白,味道也淡了些。可爸爸喝了一口,眯着眼说:“有那味儿了。”我尝了尝,忽然觉得,也许猪肚鸡的好,不光在味道,还在那点“费劲”——费劲地洗、费劲地塞、费劲地等。就像外婆说的,“急不得”的事,都得慢慢来。
如今我也会在冬天炖猪肚鸡。洗猪肚时,总想起外婆弓着背揉搓的样子。汤滚了,热气糊了眼镜,摘下来擦的工夫,仿佛看见她站在灶台边,回头冲我笑:“急啥?快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