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里的童年记忆与冬日温情
冰糖葫芦
巷口那位大爷的冰糖葫芦,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像一串冻僵的小灯笼。大爷把熬好的糖稀往上一浇,糖丝在寒风里拉出细长的金线,眨眼间凝成一层琥珀色的脆壳。山楂在糖衣里若隐若现,红得愈发浓烈,像把整个秋天的心事都裹了进去。
小时候,我总把零钱攒着,专等那一声吆喝。“糖——葫芦喂——”那声音苍老却悠长,在巷子里拐几个弯,钻进每一户人家的窗缝。我攥着硬币跑出去,踮脚挑一串最饱满的。大爷用油纸包好递过来,总要嘱咐一句:“先咬一小口,别贪嘴,糖壳扎人。”
我听话地轻轻一咬。“咔嚓”——糖衣应声碎裂,细碎的糖渣落在舌尖,甜得猝不及防。再咬下去,山楂的酸猛然涌出,和糖的甜撞个满怀。那滋味像极了小时候的冬天:冷得缩脖子,却又暖得舍不得松手。一颗山楂吃完,竹签上还剩几星糖渣,我舍不得扔,含在嘴里,慢慢化。
有一年冬天,巷口空了。大爷没来,连吆喝声也被北风卷走了。我问遍了街坊,有人说他病了,有人说他搬去儿子家了。那整个冬天,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来巷口来了个年轻人,也卖冰糖葫芦,裹着亮晶晶的糖衣,整齐地插在泡沫板上。我买了一串,咬下去,“咔嚓”还是“咔嚓”,可不知怎的,总觉得少了那一声苍老的嘱咐。
去年,大爷又出现了。背更驼了,手却还稳。我买了两串,他认出了我,笑了笑:“丫头,还先咬一小口啊。”我点头,咬下去,糖壳碎开的瞬间,眼眶忽然热了。原来有些甜,是要用一辈子的耐心去熬的。那糖衣里裹着的,何止是山楂,分明是整个童年、整条巷子、整个冬天不肯散去的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