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烤红薯摊的温情记忆

街角烤红薯摊的温情记忆

2026-11-17 17:05:38 0点赞 0收藏 0评论

红薯

街角的烤红薯摊子,冬天才出来。铁皮炉子改的,里面糊着泥,炭火在底下红着,红薯一圈圈码在炉壁上。摊主是个哑巴,见人来了就笑,指指红薯,又指指自己的嘴,意思是甜。

我上初中那会儿,每天傍晚经过这个摊。母亲给的两块早饭钱,我省下一块,攒三天,就能买一个烤红薯。哑巴大叔认得我,每次都挑个大的,用报纸裹了,再套一层塑料袋,递过来时还比划着:烫,慢点。

有一回下大雪,摊子没出。我站在街角等了很久,雪落了一肩膀。第二天再去,摊子还在老地方。哑巴大叔看见我,从炉膛里扒出一个红薯,黑乎乎的,皮都焦了。他比比划划解释:昨天没来,这个给你留着,烤久了,更甜。我掰开,里面金灿灿的瓤,热气扑了一脸。那是我吃过最甜的一个红薯。

后来我搬了家,再没经过那个街角。去年冬天路过,摊子居然还在。哑巴大叔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是指指红薯,又指指嘴。我买了一个,站在路边吃。红薯还是那么甜,甜得有点噎人。

我忽然想起,母亲说过,外婆年轻时粮食不够吃,顿顿红薯。蒸红薯、煮红薯、红薯稀饭、红薯干。外婆说,那时候看见红薯就反胃,可还是得吃,不吃饿得慌。现在日子好了,红薯倒成了稀罕东西,烤着卖,比肉还贵。

哑巴大叔递给我一张纸巾,指了指我嘴角。我擦了擦,发现纸上沾着一点红薯瓤,金黄色的。

回家的路上,风很冷,手心里还留着红薯的余温。我想,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从前用来活命,现在用来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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