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骑行川藏线,步入极寒之地。(22)
创作立场声明:做一个有故事的人吧
我们的这一生,总是在路过他人的身边,也被他人一一路过。有时候,你会沦为他人风过无痕的一场际遇,有时候,他人会成了你记忆的一场绚丽的烟火。
千百万次的聚散,总有少数的一些人,会成为你的故事。
2016年的大班,就像很多骑着自行车的人一样,就那样风淡云轻的走进我们的小院。我们一同庆祝过他的生日,然后他用一个转身的背影,告别了过往,踩着自行车,奔赴几千公里的拉萨。
从成都到拉萨的旅途,大班没有像大部分人停下脚步,他又一次与三两好友,又一次从拉萨奔赴荒凉的阿里。曾几何时,当滚滚的车轮,载着他步入荒野,高原的风卷起沙,吹拂着他的脸庞。
当旅行结束,他回到上海,回归生活,远方依旧是许多人的远方。然而,曾经那一阵路过他人生的风,永远留在了他的岁月之中,时不时吹动着他的回忆,久久不肯停歇。
林芝的再见,我和大班阔别已久的一次重逢。这一次,大班来接我和小八去他的客栈玩。漫长的时光,已然覆上经年累月的风尘,却没有埋藏我们的情谊,几句言语的寒暄,我们仍然可以像从前一般熟悉,而温暖。
80公里开外的索松村,坐落在南迦巴瓦的山脚下,那是藏在雅鲁藏布江的峡谷深处的一个村落。就这样,我和小八坐上大班的车,从灵芝赶往索松村。
小八第一次坐车,全身不止大幅度的发抖,嘴上委屈的叫声,显得格外的不安。于是,我一般和大班聊着天,一边努力抚摸小八,试图让它能够平复下来。可是,车还没有开出去多久,小八就因为晕车吐了。
责任意味着,无论小八吐了,还是害怕,或者生病。我必须化身为一个合格的主人,努力的安慰和清理,把小八照顾好。
飞驰的汽车,驶出灵芝后,没入峡谷内的蜿蜒曲折的公路上。我一边和大班聊着天,一边照顾着小八。兜兜转转的80公里山路,小八吐了几次之后,虽然我几乎心力交瘁,但是最终还是到达了索松村,到达了大班的客栈。
这家名叫大空里的客栈,也是大班上班几年以后,这次辞职出来后刚接手的。虽然,正在装修整理的客栈,有些凌乱不堪,我却可以感受到大班,他那已然飞翔在山野间的心情,仿佛曾经那个步入荒野的少年。
两天的时间,没有预想中的好运,南迦巴瓦始终藏在缭绕的云雾之中。就连漫山遍野的桃花树,枝丫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也没来得及盛放。
虽然没有目睹最美的风景,我也在这个宁静的村落,安然的度过了两天的时光。小八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小伙伴,白天就跟小伙伴追逐嬉闹,饿了就跑来找我要煮鸡腿吃。晚上,它就跟大班收留的狗狗睡在我的床脚边。
短暂的两天时光,根本来不及细数和回忆,便从手指的缝隙悄然溜走。两天后,大班开车送我和小八回到了灵芝,我们吃过一顿简易的饭,就此告别。
聚散和离合,虽然就像我们留不住的时间,在岁月反复上演的桥段。然而,我们的记忆,仍然会留住一些人和事,往后某一天的回想起来,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也赋予了我们人生的意义所在。
我和大班的分别后,我购置了一些补给,又一次给小八买了7斤的鸡腿,收拾妥当之后,第二天就踩着自行车,赶往越来越接近拉萨的又一个县城,工布江达。
灵芝出来的路途,一路相伴着蜿蜒的尼洋河,穿行在森林之中。不知道是几天的休整,或是负重的增加,我有些索然无味的踩着自行车。
湛蓝的尼洋河水,流淌在山间,与起伏的公路,一起奔赴远方的未知。一个又一个路过的村落,我还来不及记住它的名字,就消失在自己的身后。
这一段路途每个熟悉的路段,都唤起了我的记忆。那些深藏在回忆里的深刻,虽然有些模糊和泛黄的画面,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仍然留存着多年前我们一家人骑行的片段。
有时,旅行是奔赴未知,有时,旅行是忆及过往。
小八仍然忠诚的陪伴着我,它仿佛对森林别有兴趣,只有有一丁点的异响,就会引来它的上蹿下跳。每当我想象电影里那些经典的画面,它会叼着野鸡或野兔出现在我的面前,它却总是一次次空手而归。
每次它不是累的气喘吁吁跑回来,就是躺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我,渴求多休息一会在启程。只要饿了,它跑到我的身边要吃的,我就忍不住噼里啪啦的数落它一番,它也总是自顾自的吃完,然后看都不看我一眼的,躺着休息。
由此可见,小八不是一只持证上岗的合格猎狗。
当我路过这座熟悉的大桥,如当年一般停下了了脚步。远处延绵的青山,错落有致的相连,消失在视线不可及的远处,天空飘浮着大片的云朵,相映着尼洋河绿色的河水。
我在桥边的断路处安静的坐着,这里除了偶然疾驰的汽车,就只剩下河水拍打着岸边,以及停留在河中央休息的鸟类,时不时发出的的声音。
脑海里的回忆在翻滚,支离破碎的片段,慢慢的拼凑,慢慢的完整。慢慢的回想,画面从模糊到清晰,我就看到了当年的那一幕。
一切仿佛没有改变,也是这个地方,停靠着三辆自行车。那个年幼的少年,一个人在河边丢着石子玩着水,我和心爱的女子相依而坐,一边交谈着,一边望着那个少年。
我所有驻足在回忆里的那些旅途,我所有在城市的角落里,一边苟且的生活,一边遥望山野间的那些远方,我都一一历经。有时,它是一个人的孤单。有时,它是两个人的甜蜜。有时,它也是一家三口的幸福。
我想了又想,一直等到太阳西下,彩霞布满了天空,嘴角的笑容慢慢的隐退,我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忆给与我的温暖,驱散了阳光退却的严寒。
一人,一狗,一辆满载行囊的自行车,我就这样和小八一直前行,直至夜幕笼罩在这片大地上。我和小八终于停留在了一个小镇上,扎营在公共的停车场休息。
第二天,一如既往的晚起,等到阳光洒满山间城镇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帐篷上。小八悠然的吃着鸡腿,我洗漱完毕,简单吃了一些饼干,收拾好行李,我们又一次出发了。
路途遥远而漫长,我又一次打开直播,想让更多的人,能够看一看风景。然而,总是少不了一些人,会问及你什么时候到拉萨。
似乎,他们并不关心沿途的风景,宛如人生的每一场际遇,对于他们都无足轻重。仿佛去往远方的每一次旅行,都仅仅是为了尽早赶到目的地的结束。
我忍不住讽刺的回到,难道你不关心自己年轻的做过什么,爱过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或许,对于你而言,什么时候老死就是人生的最终答案。
或许,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个星野,还是不知道央嘉的愿望。然而,我仍然能够感受到,某年某月某日,比这里如画的风景更美的,就是这一份凝聚了美好的祝愿。
关于人生的旅途,我一直努力的在感受,最终来到这个世上走一遭的答案,我一直在寻找,或者创造。我并不关心目的地,或者何时结束,我唯一关心的,就是每一天。
也许,它就在藏在那些人和事的聚散之间,我需要去体会。也许,它就藏在那些山野的远方和苟且的生活之中,我需要去慢慢历经。也许,它就藏在爱情,友情,亲情,或是每一次别人打动我心的温暖之中,我需要去铭记。
下午休息时,大班从索松村给我发来了南迦巴瓦的照片。山顶上的点缀的金黄,夕阳转瞬即逝的温暖,美的瞬间触动了我的心。我遥想,山之巅经年不化的雪,它可曾做过挽留?
虽然,我没有坐在山脚下看到南迦巴瓦,没有看到日落月升的日落金山。虽然,我也没有领略到雪山下的村落,漫天遍野的桃花盛放。但是,我仍然没有遗憾,因为我知道,自己想看,将来还是有一天会实现的。
继续的骑行,道路仿佛越来越接近尽头,旅途的临近结束,我的情绪也一点点消亡。路边休息时,我摸着小八的头,看着这片山野,努力想把一草一木留存在自己的记忆底。
当我们赶到工布江达,小八有些疲倦的躺在地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我与小八说,你看,小八,工布江达欢迎你呢。
工布江达作为一个县城,自从林拉高速公路通车之后,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荣光。这里没有了当年游人如织,车水马龙的光景。
宽敞干净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让这里显得格外的清冷。许多店铺或是关门,或是贴着转让招租的信息。
我骑着车,与小八找了一个住宿,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就出发赶往松多村,那个川藏线最后一座大山,米拉山山脚下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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