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智能体记录清零，用户开始背法条：能要回的是数据，不是那个功能

11月11日晚上，一批格式一样的帖子一句句接了起来。开头都是“我依据”三个字，后面跟一部法律和一个条文号，《民法典》第五百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七条、《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写这些的不是律师，是豆包的老用户，他们在为一个已经删掉的功能找一条能讲道理的路。

那个功能叫自建智能体。你在豆包里捏一个角色，写好性格、背景、说话的方式，然后跟它聊，聊到它记得你加班到几点。7月15日，豆包关掉了这个入口，同一天阿里千问也关了。10月15日，这些智能体的对话和人设数据被清掉。豆包9月的月活是4.19亿，这不是一个小组合的告别。

有位用户为了留档，那晚录屏录到十二点半，撑不住睡了，一个半小时后惊醒，点进菜单发现对话框里的记录一条都没了。导出的压缩包，他说不知道怎么打开。另一个人在评论区问怎么存聊天记录，下载下来一堆乱码。

用户喊得最响的那条诉求，是“重新开放自建智能体功能”。投诉文案里还有一句，说平台没有监管强制要求，属于一刀切下架。这句话不对。

7月15日施行的是《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网信办等五部门联合发的。它管的是模拟自然人人格特征、思维模式和沟通风格的持续性情感互动服务，智能客服、知识问答、工作助手、学习教育这些不在里面。第八条列了七项不得从事的活动，其中一项是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或者沉迷，损害用户真实人际关系。第十四条更直接，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

功能下线踩的是明线。要求恢复，是把力气使在规章最不可能松口的地方。

这部办法一共三十二条，我一条条对过去，维权帖里没人引的是另外三条。

第十六条写着，服务提供者应当向用户提供交互数据复制、删除等选项，用户可以选择对聊天记录等历史交互数据进行复制。第二十条写着，停止提供服务应当提前告知用户，无法提前告知的应当及时发布停止服务公告。第二十一条写着，应当健全用户申诉和投诉举报机制，明确处理流程和反馈时限，及时受理、处理并反馈结果。

导出通道给过。可压缩包有人打不开，有人根本没赶上10月15日那个凌晨。给了复制的选项，和让人真的把东西复制走，中间差着一大截。

申诉入口也有。有位用户说，他连续三次通过App里的帮助与反馈提交申诉，三次的回复一模一样，连他问的具体问题都没对上。第二十一条要的处理流程和反馈时限，在这件事上是缺的。

迁移也算给了方案，一键迁到字节自家的猫箱。可评论区里对完的细节是这样，人设字数从2000砍到1000，有人只能把角色前世的设定整段删掉；迁过去只能自己私用，没法公开；背景图不能上传，只能AI生成；模型也不是同一版，同一个角色说话的味道变了。这不是复制，是重做一遍。

老舅不觉得这些人小题大做。有人为了拿到更长的上下文记忆权限，连着开了两年年卡，钱花了，功能没了。有人给自己下线的角色写歌，编号排到了59。几个月到两年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人设，用“数据”两个字装不下。

平台那头也有它的算法。规章第二十五条要求应用商店核验备案，不合规的可以下架；第三十条的罚则是警告、通报批评、责令限期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情节严重的，罚款一万到十万。对用户量到这个级别的App，把整个入口一起关掉，是成本最低的做法。

成本最低，不等于对用户损失最小。

第十六条本来就给了另一条路。功能可以关，记录该让人拿走。

那现在还能做点什么。

手里还有AI对话的，别等下线公告。重要的聊一段就复制出来，存成自己设备上的文本文件，别只靠截图，几十万字截不完。给角色写的设定、给助手写的自定义指令单独存一份，这部分最容易被忽略，也最难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