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东西》,值得探究的电影细节
电影的背景虽然发生在弗兰肯斯坦时期的维多利亚时代,但是主创有意将美术和服装与历史上的维多利亚时代风格作出区分,根据服装设计师霍莉·瓦丁顿(Holly Waddinton)的说法,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不希望将这部电影变成科幻或时代电影。
贝拉的服装浮华、精致,还带一点童趣,在性启蒙和开发的阶段,霍莉为贝拉量身打造的衬衫有意视觉化野蛮原始的性欲,中间闭合、两边缀有波浪褶皱的宽松衬衫构成女性生殖器官的符号,她们把贝拉身上的衬衫称作阴道和阴蒂衬衫,观众并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性的时尚表征,而是沉浸一种怪诞巧妙的风格里。
艾玛·斯通(Emma Stone)的表演风格与服装、美术布景之间存在耐人寻味的动态张力,演员的身体/形态与服装、布景紧密调动起来,她穿着成人号的家居婴儿套装(泡泡袖衬衫和灯笼裤)、挽起瀑布一样长的黑发,在这座维多利亚科学家的囚牢里表演着笨拙和不体面的走姿,事先从视觉上营造了不切实际的夸张,这样的夸张可以理解为戏剧性效果,哪怕它是视觉上的,也预示着贝拉这个角色的童真和令人吊诡的不安。
不安在后期得到证实——贝拉因无法出门和得不到雪糕而产生歇斯底里反应。在探索性、食物和世界的时期,贝拉身上的服装多以荷叶边、泡泡袖和夸张的维多利亚风格廓形为主,不过角色的服装并不完全照搬十九世纪的时尚,还借鉴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设计灵感。霍莉在贝拉探索社会主义和医学知识的时期为她设计了黑暗学院风的套装,彰显出她的变化。
贝拉在封闭的空间里接受单词和语法学习时,正应了德勒兹和瓜塔里提出的一个点:小学老师教学生语法和算术其实是在传递一种秩序和要求,而她的徒手吃饭、咿呀走路、坐在钢琴乱弹、大胆解剖溅血则是解域化秩序的“口吃”行为,她是唯一一个脱离成人系统的混合个体。
换言之,斯通的表演是亮点,她要模仿孩童的神情和谈吐,在镜头下维持戏剧张力,对规整布置的世界(伦敦、里斯本、巴黎和南非的地理空间)进行解域。
只是,这里似乎出现一些矛盾效应。如果说解域的方式是她的“口吃”表演,那么后期愈发正规的摄影则反倒重新辖域化秩序。在伦敦的“口吃”阶段,影像以黑白色为主,刁钻倾斜的拍摄角度和高度风格化的广角鱼眼镜头延续了德国表现主义的传统,扭曲银幕空间造成不协调的视觉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