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酸甜背后是家人团聚的温暖
父亲每年冬天都要买一箱橙子,放在阳台的阴凉处,说是能吃一整个腊月。
我小时候最烦剥橙子。指甲掐进厚厚的皮里,溅一手黄汁,剥完手指头像染了色,搓半天还有股涩味。父亲却剥得利落,刀子划六瓣,一拧,皮就开了花。他递给我一半,自己啃另一半,橙络从来不撕,连白皮一起吃,说是有营养。我把他递来的橙瓣举到灯下照,说像小月亮,他就笑,说我嘴刁。
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冬天电话里,他总问:“买橙子吃没?”我说买了,其实没买,嫌麻烦。有次放假回家,推开我屋门,书桌上摆着四个橙子,皮已经剥好,一瓣一瓣码在保鲜盒里,底下垫着湿纱布防干。旁边压着纸条:“爸剥的,吃。”那橙子放了好几天,边角有些蔫了,可咬下去还是甜的。
再后来父亲查出糖尿病,医生让少吃甜。那年冬天,阳台上的橙子箱没再出现。他改买柚子,说柚子不甜,可我知道他也不爱吃柚子,嫌苦。
去年我带着孩子回去。小家伙在阳台翻出一箱橙子,喊:“外公,有橙子!”父亲从厨房探出头,搓着手说:“哟,我偷买的,藏那儿都忘了。”他蹲下来要剥,手抖得厉害,指甲掐了两下没掐进去。我接过橙子,学他的样子划六瓣,一拧,皮开了。他坐旁边看着,忽然说:“你剥得比我好了。”
孩子凑过来抢,橙汁顺下巴淌。父亲拿纸巾追着擦,嘴里念叨:“慢点慢点,还有呢。”我掰了一瓣自己尝,酸得皱眉,可父亲和孩子都吃得津津有味,一个说甜,一个说真甜。
可能橙子这东西,酸不酸不要紧,围坐在一起剥皮的人对了,就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