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盐油桃里的祖孙温情
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一到夏天就摆满了油桃。红亮亮的,像刚抹过一层油,摊主总爱在上面洒点水,水珠滚来滚去,看着就解渴。
我小时候不爱吃油桃。嫌它没有毛,不像桃子。奶奶听了直笑,说我是“以貌取桃”。她把油桃切成小块,撒上一点点盐,搁在冰箱里冰一会儿,再端给我。我尝了一口,脆生生的,甜里带一点微咸,竟比水蜜桃还爽口。从那以后,每年油桃上市,奶奶都会做一碟“冰盐油桃”。
后来我住校,夏天很少回家。有一回周末回去,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摆着一碟切好的油桃,上面盖着保鲜膜。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知道你这两天可能回来,昨天就冰好了。”我吃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可奶奶的头发又白了些。我说:“奶奶,以后别特意给我留了,你在家想吃就吃。”她摆摆手:“一个人吃没意思,等你回来一起吃才甜。”
今年油桃刚上市,我给奶奶打电话,说周末回去。她高兴得不行,连问了好几遍:“想吃冰的还是直接吃?我两个都给你备上。”我笑着说都要。
周六到家,茶几上果然摆了两碟。一碟撒了盐,冰过的;一碟原样放着,旁边还有两个没切的红油桃。奶奶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个,正慢慢啃。看见我,她举了举手里的桃子:“今年的甜,你快尝尝。”
我拿起一块冰的,咬下去,咔嚓一声,汁水在嘴里炸开。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看吧,奶奶挑的,不会错。”
那一刻我觉得,油桃这东西,外表光光滑滑的,倒像奶奶的爱——不毛躁,不张扬,可咬开了,甜得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