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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读札（1）
2022-04-11 11: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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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开始前先放个B站的视频链接吧，想来这部同名电影中能容纳的情节不会太多，但可以将二十世纪初期的法国社会风情影像化，这样应该可以方便大家在阅读过程中脑补一些经典场景——
第一卷《在斯万家那边》，在七卷当中不算厚，译林出版社的版本总计417页。20天读完还是基本可以实现的。
第一部题为《贡布雷》。贡布雷是个小市镇的名字，现实中对应的原型名为伊利耶，位于法国的厄尔-卢瓦尔省，这里是作者马塞尔的父亲阿德里安·普鲁斯特的出生地，那里有作者的祖父母以及其他亲戚，他小时候每年都会随父母返乡去过复活节假期。伊利耶自1971年起（那年是让故乡人引以为傲的作家马塞尔·普鲁斯特诞辰一百周年），被改称伊利耶-贡布雷。在这部小说中，贡布雷被虚拟为“我”外祖母和外祖父的家。（网上能找到零星的《追忆》的书粉去贡布雷朝圣的笔记，详实的攻略还真没有。）
第一章内容从第1页至第50页。章节没有小标题，我将其命名为“新纪元之夜”。这一章虽然不长，但那种与众不同的繁复叙事风格会劝退许多读者（这其中当然也应该包括当年曾拒稿的那些出版社编辑）。这一章主要刻画了小男孩对母亲的依恋，如果上床睡觉前没有得到母亲的吻，他就会失眠、抓狂。他因此度过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甚至还产生过轻生的念头。他那忧伤敏感的内心，在同龄的男孩子们中间，属实不多见。这部分内容的描写既是作家对自我个性的毫无保留的展现，也为全文奠定了细腻忧伤的基调。
下面来揭秘那个堪称开启了新纪元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为了让忙于接待来客的母亲能上楼来看望他，小男孩支使忠实的女用人弗朗索瓦丝为他给餐厅里的母亲送信，但母亲看了信却无动于衷，甚至在心底对儿子还有了不满情绪。小男孩很失望，但一直在卧室的窗户旁远远看着花园里众人的谈笑，关注着母亲的一举一动。夜深了，人散了，小男孩决定去母亲回卧室的必经之路上截住她，“不顾一切地同她亲一亲”，他明知这样的疯狂行为将惹来父母的不快，甚至会导致他被送去寄宿学校，但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打开房门走向了过道。母亲看到他居然还没入睡，很是惊诧，就在母子二人僵持的过程中，一向威严的父亲出现了。按父亲惯常的性格来推断，小男孩以为必将面临严厉的责骂。然而，那个夜晚的父亲却是一副少有的温情面孔，他甚至主动提出妻子可以在儿子房中的空床上陪睡一晚，因为在他看来，这孩子“脸色那么难看，做父母的总不能存心折磨他”。
就这样，小男孩拥有了一个珍贵的和母亲共度的夜晚，明明以为是要受惩罚的，却意外地得到了“恩宠”和“奖赏”。那晚，虽然他还是禁不住“哭个不停”，但他心底里是快活的。后来，母亲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主动提出为他读书，并拿来了外祖母特意买的几本书，它们本应在两天后小男孩过生日时才会被正式送给他。
于是，那个夜晚的特别又增加了一层，那就是有了乔治·桑的加入。外祖母为他精挑细选了四本乔治·桑的田园小说，书名分别是《魔沼》《弃儿弗朗沙》《小法岱特》和《笛师》。
《田园三部曲》集齐了乔治·桑的三部充满诗情画意的小说《魔沼》《弃儿弗朗索瓦》和《小法岱特》。这三部作品都歌颂劳动，歌颂自然，歌颂纯朴、善良、正直的品格，都体现了超越财富及社会地位的平等观念和一种以勤劳、智慧来衡量人的价值观。《魔沼》中的热尔曼舍弃富有的寡妇而选择一贫如洗的小玛丽，是因为他在小玛丽身上看到了聪明、勤劳、自尊自强且又善解人意等优秀品质；《弃儿弗朗索瓦》中的弗朗索瓦原是受世人鄙夷的弃儿，却凭自己劳动的双手和正直的品格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并与曾经关爱和抚养他的磨坊女主人结了婚；《小法岱特》中英俊、能干的朗德烈没有去追求村里的漂亮姑娘，却深深爱上了衣衫褴褛、貌不惊人的村姑小芳舒，因为他发现在这姑娘野性难驯的外表下，隐藏着超人的智慧和一颗善良的心。这一组组牧歌式的爱情，完全摆脱了金钱、地位、年龄、容貌等世俗、物质的考虑，体现了一种高度净化的精神境界。一一摘自本书简介
在这一章内容里，外祖母的形象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是个下雨天都要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的有趣的老太太，她喜欢送人“古色古香却不太实用”的礼物，她为了给外孙挑选生日礼物也是颇费苦心，先后两次顶着大日头亲自去书店选书，在作家笔下，“她尤其看重能教我们在物质享受和虚荣满足之外寻求愉快的优美的作品”。
本章中出场的人物，除了小男孩的父母、外祖父母以及一位姑祖母和两位姨祖母，还有一位喜欢来他们家做客的邻居斯万先生。他们两家是世交，小男孩眼中的斯万先生博学、宽厚、慷慨、善良，而且门第不凡，经常和上流的贵族们交往，但他又十分谦逊低调，即使自己的照片和名字出现在报纸上，也从不炫耀。
有外祖母和邻居斯万先生这样两个有趣的人物，我想这本书是值得读下去的。
在本章的结尾处，作者由回忆的选择性，谈到了回忆的关联性，并抛出了最为读者津津乐道的关于“小玛德莱娜点心”的典故。这种被茶水浸泡之后的甜点放进口腔里的瞬间感受，被小男孩不经意间记在心里，事隔多年以后，当他在母亲的住处再度吃到它之后，儿时的味觉记忆突然被唤醒，他费尽脑力回想，终于想起那是他儿时与家人前往贡布雷度假时，在莱奥妮姨妈的房间里吃到过的美味。于是，那段有关贡布雷的童年回忆被这一口甜点唤醒，它们纷纷“从我的茶杯中脱颖而出”。第一章就此结束，我觉得它更像是一个序言，接下来的第二章，作家才正式带我们走进了回忆，走进了贡布雷。
这种形似贝壳的胖乎乎的小蛋糕，其实还是比较常见的，只不过，它通常被人们称作“玛德琳蛋糕”。那么，如果你下次在西点铺的柜台里看到它的身影时，应该和我一样，会瞬间回忆起曾读过的《追忆似水年华》吧？
规格是350克，买2件可享单价19元。
买个模具，自己动手，文艺范儿更足。哈哈。
买不到椴花茶，那就来点儿椴树蜜吧！
一一手动分割线一一
本章金句：
a：我想，家里有客时要她（女用人弗朗索瓦丝）给我的母亲递信，其难度之大正等于求剧院门房给正在台上演出的女演员送便条，几乎是办不到的。
b：我等于连盘缠费都没有领到就得上路，我必须像俗话所说“戗着心眼儿”登上一级一级的楼梯，我的心只想回转到母亲身边去，因为母亲还没有吻我，还没有以此来给我的心灵发放许可证，让她的吻陪我回房。
c：她（外祖母）希望我的卧室里挂几张古建筑的照片，或者很美的风景图片，可是当她去选购时，虽然照片上的内容不乏审美价值，她总觉得照相这种机械复制方式，让平庸和实用过于迅速地得其所哉了。她要想办法做点手脚，虽说无法完全排除商业性的俗气，但至少要削弱它，在大的方面仍用艺术来取代它，给它引进一些艺术的“厚度”，譬如说不要实物照片。她问斯万，有哪位大画家画过沙特尔大教堂、圣克鲁大喷泉和维苏威火山？她宁可送我油画照片：柯罗的《沙特尔大教堂》，于贝尔·罗贝的《圣克鲁大喷泉》和透纳的《维苏威火山》；虽说仍是照片，艺术档次毕竟高了一级。
柯罗《沙特尔大教堂》
威廉·透纳《维苏威火山爆发》
d：我的姑祖母倘若存心跟外祖母作对，开一份清单，一一列举她送了多少把交椅给新婚夫妻或老夫老妻，那些椅子的最初受礼者是想日常使用的，可是椅子经不起坐者的体重，立刻散架垮掉，那么这笔账无人能算得清。然而我的外祖母认为太在乎家具结实的程度未免鼠目寸光，木器上明明还留有昔日的一点风采，一丝笑容，一种美的想象，怎能视而不见？
PS：读完第一章没把我吓退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文中没有出现众多的、冗长的、混乱的、需要强行记忆的人名。这一点可以说对读者相当友好了。而且，就算有一些人物出场，也只是为后续他们的正式登场做一点简单的铺垫，后文中自有精彩刻画。比如，为小男孩提供了浸泡了椴花茶的小点心的莱奥妮姨妈，将会在她的卧室窗前开启她的表演。比如，那位在新纪元之夜时充当了关键“道具人”角色的斯万先生，将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好了，到现在为止，这本书我们已经读完了八分之一。加油！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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