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8.9，大神再度归来！

Netflix推出过一个犯罪剧集，讲了两个行为科学小组的探员，用保守传统的70年代开创的犯人侧写方法辨识出连环杀手的故事。正是这个创举，让“连环杀手”成为了世界通用的新名词，而也是这个追查的过程中，他们发现自己内心的黑暗面开始逐渐萌芽。我们与邪恶的距离，看起来遥不可及，实则近在咫尺。

《心灵猎人》（Mindhunter），这个2017年在Netflix播出十集，到目前为止豆瓣8.9分的惊悚犯罪美剧，在时隔两年之后又迎来了众望所归的第二季。

还是熟悉的大卫芬奇风格的冷静克制与慢条斯理，还是熟悉的多故事线相互交叉展开，不同的是，FBI行为科学部BSU成员犯罪侧写连环杀手的故事从女学生杀手的奸杀分尸案来到了知名的亚特兰大儿童谋杀案，而三位主角生活的故事也更为深层的埋在了《心灵猎人》第二季的故事暗线之中。

犯罪侧写（criminal profiling），是借由探究犯罪心理和分析行为动机来预防和侦辨犯罪行为的一种方法，怎么看都有点灵媒色彩。但与《沉默的羔羊》和《犯罪心理》等神化推理探案的剧集不同的是，《心灵猎人》讲的不是架空而出设计而成的传奇，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历史过往。

剧集改编自1995年前FBI犯罪侧写始祖约翰道格拉斯的非虚构书籍《破案神探：FBI首位犯罪剖绘专家缉凶档案》（Mind Hunter: Inside FBI's Elite Serial Crime Unit），记录了约翰与上世纪轰动美国的多位连环杀手博弈的故事。

但在大卫芬奇炉火纯青的改编技巧上，原本类似自传一样的详细记录则被包装成了一个长篇的公路悬疑访谈类连续剧，以主角团的公路巡回帮助地方警察调查难解悬疑案件作为主干，以每一次与连环杀手的访谈作为出发点，两者互补，恰巧相辅相成。

访问所得的资讯，有助于主角探员更加了解杀手的思维，并从中推理出最大的嫌疑人物，而技巧性的对话则又逆向成为了助推，在难解的案件里找寻蛛丝马迹，使得真相水落石出。

所以《心灵猎人》没有大部分犯罪剧集那种单元杀人案发生当集侦查解决的叙事模式，反而将战线拉长，交错在犯罪侧写的心理推理过程和访问罪犯的平凡叙事之中。

吊着观众心理的，是主角探员们在访问这些杀人凶手时候的心理战。杀人凶手有着异于常人的思维，所以口中的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主角们必须想尽办法突破他们的心防，而有时候就会陷入泥潭，无法分辨是自己掌握主导权，还是凶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为了赢取凶手的信任，探员们不得不亲身进入危险的灰色地带。越是深入，越难以脱身，而最终，他们在访谈后应用在新案件上的杀人凶手心理推理方法，成为了整部剧深埋的一颗不定时炸弹。

在《心灵猎人》的第一季里，没有惊悚血腥的犯罪场景，也没有追捕杀人凶手的刺激动作场面，甚至连主角都没有在故事里开过枪。

全剧篇幅最多的是角色间的对话，连丝毫高潮迭起的罪案剧常规节奏都没有。可看似风平浪静的叙事表面，内里的紧张却如洪水般汹涌，细腻的侧写过程中，更是布满了挑动着心跳加速的猎杀悬疑。

一层一层的对话，堆砌出令人绷紧神经的压抑情绪，看起来有些无聊。可当尘埃落定，拉开了杀手犯罪动机和心理状态的帷幕之后，一切才大开眼界起来。

这样的设计不仅体现在剧情和台词的设计，更是从画面结构的分割上就有了细节性的直陈。几处比尔和霍顿的对话，二人都是是一左一右，各占一方，体现二人平等的地位和同等的能力。

当对话凶手的时候，二人又为同面，与杀人凶手对面。在工作时候，我们永远以二对一，共同协作攻破难题。这样的角色站位，不算什么新鲜，但对比几次类似的站位，惊讶发现，这种对话的画面都略为昏暗，靠着为数不多的头顶小灯投射下来，一面光明，一面黑暗，代表着谁正谁非的黑与白。

二人在黑暗中寻找对抗恶魔的方式，却也承担着很可能万劫不复的风险。在散发着冷冽气质的氛围里，这条他们正在日趋迈向地狱路途的暗线，是《心灵猎人》最为引人痴迷又让人担心的。

它的亮点并不在未来某一季某一集爆发的时刻，而是这个探寻人性黑暗面的过程中引发的关于人的天性和行为无限可能的哲思。主角身上的善恶转变，随着剧集画面里从光明到暗影的递进，揭示着触目惊心的现实：在平凡与不平凡之间，犯罪心理毫无形体，却其实无处不在。

到了第二季，故事的主轴加入了发生在1979年到1981年，迄今为止仍是世界大悬案的美国亚特兰大儿童谋杀案。主角探员霍顿和比尔开始侦查凶手，为FBI行为科学组第一次大规模运用他们此前所研究归纳而来的罪犯人格侧写这一技术缉凶。

相比于第一季，第二季冷调性的压抑氛围是浅入深出地将观众笼罩在阴沉的恐惧之中，更加沉重，也更为厚重。看起来少了很多访问连环杀手的经典戏码，却多了几分令人紧张的情绪与氛围，也加了很多悬疑烧脑的推理情节。

在私生活的刻画上，第二季也转移了重心，削弱了霍顿这个角色的描摹，将更多的重点放在了比尔以及帮助比尔和霍顿建立学术档案的教授温蒂身上。

第一季就深埋下的比尔领养儿子的这条线和第二季主案件亚特兰大儿童谋杀案的儿童线缜密结合，可谓用心良苦。在第二季里，这个儿子参与了一场可怕的婴儿谋杀案，甚至还建议将死掉的婴儿绑在十字架上。

这样的想法让研究了一整季杀手心理的父亲比尔十分担忧，恐慌儿子是否会在长大后成为连环杀手。于是，此前担心霍顿转向邪恶的定时炸弹在此季之后又多了比尔的儿子，变相的施压在主角身上，给予更深的背负与压力。

而当两个主角都开始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时候，一个目前为止全然正面的角色，便出现了。两个男性角色对一个女性角色，是诸多犯罪剧集的角色配置。但与其他剧集里女性角色多为助攻型的功能性人物不同，在《心灵猎人》里，放弃大学任教来到FBI协助霍顿和比尔的温蒂有自己的一条人物发展线。

如果说第一季的温蒂更多的是感情线，甩了教授女友然后在酒吧中有了新的恋情但最终也因为三观差异而无疾而终，那么第二季则是彻彻底底的事业线。

开篇一上来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业难题：一面是理论应用到实际的复杂程度，而另一面则是身为女性和教授在FBI的各种限制。不知道是不是大卫芬奇的刻意为之，每次温蒂出现的画面，光线都偏向柔和的淡黄，像极了女性在罪案里是一束扫开阴霾的光的意象。

比第一季更为不同的，还有扩大了的格局，和另一种角度加强角色私生活的刻画。但最为让人震撼且凝思的，则是故事里每次的支线故事都让人反思自己何其幸运没有触动那偏差的命运开关，也同时细思极恐，这些无差别冲动杀人的凶手就在我们身边，一线之隔的不过是强大的冷静与理性。

如同原著作者道格拉斯穷尽一生却也无解的追寻，《心灵猎人》也在细致与缓慢的叙事里探索着人性的可能和善恶之间的模糊。剧集里震慑的罪行写实背后，是或疯狂或平凡的对白，可主角探员们究竟是更加接近了人的真性情和犯罪的根基，还是只是在不可寻找的难题上徘徊、无解最终给与了一个强加的定义？

值得一提的是，在剧集的细节帧里，很多画面是在停顿与静止中留白，这种文学作品式的叙事方法看似给予观众无尽的想象，可有没有可能是另一种无法解读的空白。大量或明显或隐藏的十字架，也成为了《心灵猎人》的独特隐喻。可究竟是救赎还是忏悔，没有答案，也不会有答案。

眼下，第二季里前半段提到的很多案子目前尚属虎头蛇尾的状态，姑且猜测是为了留到第三季再做解答。主角团私人生活方面，也丢下许多耐人寻味的未解之谜，和很多扣人心弦的伏笔。

甚至从第一季开始就埋好坑的隐藏线连环杀手BTK（BTK代表着作案手法：Bind捆绑、Torture虐待、Kill杀戮）也才将将露出水面。这个此前一直出现在每一集片头的人物是当代最猖狂的杀人狂魔之一，活跃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才被抓获。

目前，《心灵猎人》的每集都会隐藏彩蛋般的展现他的生活细节，像拼图一般拼凑出他的性格特征和特殊癖好等人物侧写成为了许多外国观众观看《心灵猎人》的动力和趣味点。

可以预计的是，此人极有可能成为之后几季故事里比尔和霍顿的最大对手。毕竟，到了第二季，《心灵猎人》才只发生到20世纪80年代初，距离BTK被抓获的2005年还有一段时间。大卫芬奇透露《心灵猎人》在他的预想里会有五季，现在只希望下一季的问世不要再让大家苦等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