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停歇的时钟》——机械还是生命,主动还是被动
《永不停歇的时钟》是美国作家杰西卡·里斯金所著的一部科学哲学史著作。该书探讨了自17世纪起延续至今的争论:生命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书中详尽阐述了各类自动机械对科学发展,特别是生命科学所产生的影响,呈现出科学思想的演变历程,并着重指出,在科学发展的各个阶段,总有一种科学范式占据主导地位。不过,被取代的范式并未消失,而是潜藏于深处,依旧发挥着作用。
17世纪瑞典钟表师制造的“写字员”在欧洲,17世纪中叶便已出现机械人偶,这些人大都现身于教堂之中。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尽管这些机械人偶代表着先进的钟表技术,但实质上却彰显出宗教的神圣感。在基督教徒眼中,它们就是神的尘世化身,蕴含着神的精神。随着宗教改革的推进,这些机械人偶被剥夺了神圣性,沦为纯粹“死”的物件,唯有尘世之外的上帝才能让它们“活”过来。在此种背景之下,接受过神学教育的笛卡尔创立了自己的理论。在他的理论体系里,笛卡尔提出“动物机器”的概念,认为动物和人体都具有生命,并且生命的特征能够用机械原理来阐释。然而,人与动物的不同之处在于,人拥有灵魂而动物没有,并且人体和灵魂属于两个不同的实体,二者有着严格的分界。
笛卡尔笛卡尔的理论属于一种被动的机械论,与神学相互融合后衍生出设计论。设计论认为,自然界所呈现出的复杂性和秩序性是上帝设计的结果,包括动物和人在内的整个世界就像一个完全被动的机器,其运转只是为了彰显一个能够垄断能动性的神圣设计师的存在。宗教改革并未否定上帝的存在。
有些人反对这些被动理论,莱布尼茨便是其中一位代表人物。在他的理论当中,同样认为动物和人的身体在本质上是机器,它们呈现出不安、努力、冲突的状态,这也是“永不停歇的时钟”的真正内涵所在。它们也具备能动性和感知能力,而这些都是神所创立的机制。与设计论者不同的是,机械需要一种“形而上”的“活力”。正是机械与“活力”相结合,自然界才具备了感知和目的性。不过,莱布尼茨同样未能彻底消除上帝在自然秩序中的影响,但与设计论者存在一个关键差异:自然机器主动参与到这种秩序的构建之中,而非被动地接受上帝的“设计”。
莱布尼茨被动机械论和主动机械论之间的争论进而引发了关于生命究竟是机械的、被动的,还是主动的争论与竞争,达尔文、拉马克、图灵,甚至薛定谔等科学巨匠都参与其中。这场竞争最终有了定论:“被动的”一方取得了胜利。在自然科学领域,有一个原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即被动性原则——自然、基因、原子都不能“想”要做什么,而只能“会”做什么。然而,“主动的”一方并未沉默,越来越多的科学事实为他们的理论提供了依据。面对能动性禁令,他们依然坚守自己的理想,尽管这种理想被掩盖,但却从未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