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经和卫生巾,为什么这么难以启齿?

书名:《女性卫生用品的社会史》
作者:田中光 译者:曹逸冰
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
看完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一段社会史,却也是万千女性的血泪史。
我想起了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妈妈让我帮她买卫生巾的情景,她把我拉到角落再三叮嘱我要店老板拿黑色袋子装好我再提回来。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这种神秘感让我很兴奋同时也很焦虑,担心自己做不到妈妈的叮嘱,然后到店里买了之后还没等我开口,老板就自己拿了黑色袋子装好递给我,我抬头看她一眼,正好碰上她的目光,那一刻,好像我们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都没说话但似乎都懂了某种无需多言的含义。

后面我自己进入青春期,开始来月经,我妈妈把我单独叫到房间里教我怎么使用卫生巾,并且告诉我去买卫生巾的时候尽量找女店员的店铺,同时记得要用黑色袋子装……直到上大一我都按照她说的买了之后一定要个黑色袋子装起来,如果没找到(后面超市大部分都是白色透明袋),我就会在买单之后迅速把卫生巾放在袋子中间,用其他东西挡住。
直到大二某一天,宿舍同学拿着一包卫生巾,没有任何遮挡,大大方方从超市回来,我才开始意识到这本来不是件“神秘”的事,是我们每个女生都会碰到的日常。但是为什么会带着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呢?

为什么谈到这个话题时,我们的母辈会不自觉压低声音?为什么她们认为月经难以启齿?为什么这件事见不得光?为什么我们习惯用“来大姨妈”来替代来月经?为什么电视剧里会将来月经说成“来那个”了,并且会将卫生巾用“面包”二字替代?
直到在这本书里看到血秽的历史,我才终于找到了以上疑问的答案。
虽然这本书是日本社会历史学者田中光研究日本历史所著,可感觉不同国度的我们女性的遭遇与之相差无几。

作者田中光在女性卫生用品领域研究了20余年,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经济飞速起飞,可是关于女性卫生用品和月经观的文献十分有限,于是她决定编写这两个主题有关的书。如此冷门、遭受偏见的议题研究,她坚持了二十年,想想都觉得伟大!
由于对女性月经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最早时期被理解成某种神秘现象;在医学不发达的时候,出血总是与死亡挂钩,更是加剧了人们的恐惧,慢慢导致了人们对月经的另眼相看,最终演变成月经禁忌。
而历史学家又通过各种史料的分析,得出“女性不洁观是在宫廷祭祀极其特殊的意识形态空间中建立起来的,为了将原有的双系制转变为父权制而构思的用于压制女性的意识形态装置”的结论,并且通过宗教成见等,女性不洁观被渗透到社会的角角落落、方方面面。

虽然结论没有出人意料,可是依然给我造成巨大的冲击!原本十分正常的一种生理现象,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就这样足足压制了女性群体几千年!
幸而,女性卫生用品的问世,终于可以撼动存在了几千年的父权制了。
书中详细讲述了安妮卫生巾从诞生到落幕的全过程,看得我心潮澎湃。

“女人都在受这种罪!我们必须作出能冲进厕所的东西来!”因为这句话,我记住了渡纪彦。虽然他的所有提案都避免提到“经血”二字,自始至终都带着月经禁忌的烙印,可是他在产品设计的过程中确确实实看到了女性因为缺乏干净卫生的卫生用品而遭受的苦难,这是几个男性能够做到的?

虽然围绕着卫生巾出现了很多种不同的“意识形态”,还有围绕布卫生巾与一次性卫生巾的对立论调,看起来都是在打破月经禁忌,虽然从环保角度出发的立场值得肯定,但终极目的依然是为了左右女性的选择,试图赋予经血“意义”或者将其神秘化无异于矫枉过正,与月经不洁的观念又有什么区别呢?“将意识形态引入月经和女性卫生用品等同于为”女性“赋予过多的意义,到头来束缚住的定将是女性自己。”

现在几乎每个商店包括药店都能买到的卫生巾,已经有了不同的尺寸、不同的厚度,我们可以按需购买。现今享受到的便利与舒适,都是前人一次次争取与实验得来的。我们可以大方谈论月经,可以大方购买卫生巾,可以谈论更进一步的女性议题,都跟卫生用品的发展有关。
女性卫生用品的切面,折射出的是整个社会的女性观。

感谢这本书,让我看到未来女性议题的更多可能性!

红色多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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