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六年、38项专利：戴森3899元AI牙刷，栽在进水

十月初，日本一家电器店里，专程来看戴森CameraJet牙刷的用户问了几个柜台，得到的是同一个答案：断货。店员没有绕弯子，直接告诉她：这款牙刷有产品缺陷，门店已经停止销售。这位用户在帖子里写：“这个产品概念真的很诱人，可以看见牙缝、高压水流冲洗牙菌斑。但现在这个情况有点慌，不知道是批次问题还是整体产品bug？”

而就在一个月前，它还是个护电器圈热度最高的新品。

一支自带摄像头的牙刷

9月1日，詹姆斯·戴森亲自在巴黎发布会亮相，带来品牌首款口腔护理产品CameraJet的全球首发。这支牙刷内置微型摄像头，配合经过47万张牙齿图像训练的AI算法，宣称能在100毫秒内识别牙缝位置，再把机身12.5毫升储液仓里的漱口水以水雾形式精准喷进牙缝。媒体把它概括成“电动牙刷、冲牙器、口腔内窥镜三合一”，号称可以像牙线一样清洁牙菌斑。官方口径里，这款产品研发了六年、申请了38项专利。定价延续戴森风格：美国499美元，欧洲479欧元，国行入市标价3899元。社交平台上的正畸人群第一时间把它放进愿望清单——戴牙套清洁牙缝的痛点是真实的。

第一批用户倒在30秒

美国门店的首批现货在9月8日上架。第二天，Reddit用户u/AdmirableDiver349发帖：牙刷开机不到30秒就停止工作，打开后发现电池仓里有积水。另一位英国用户u/commanderxhalo反馈了同样的问题。科技媒体The Verge就此询问品牌，9月10日，戴森家庭技术高级通讯经理凯特琳·科尔曼回应：少数早期批次的产品可能出现零部件问题。

声明没能拦住一台接一台停摆的机器。据彭博社报道，有消费者反映牙刷“使用几分钟后突然停止工作”；有人联系客服换了一支替换品，结果新机器几乎每隔10秒断电一次。法国买家的社群里，有用户称MyDyson App弹出电池过热警报，牙刷当天直接报废，这些目前都是用户单方面说法。Reddit上流传最广的调侃是给它改名“ScameraJet”——scam（骗局）和CameraJet的合体。一名英国买家自称买了两支、两支都坏了，包装盒已扔，连退货都退不掉。

官方口径改了一次

比起故障本身，品牌最初的姿态更让人困惑。戴森对外称“全球需求强劲”，把缺货归因于“正在扩大生产规模”，并说产品将在“未来几周内”重新上架；但拒答哪些市场还在卖、受影响的数量、何时停发，也拒绝说明那个“存在缺陷的单一部件”到底是什么。9月11日，法国科技媒体Numerama曝出经销商内部通知：停止陈列和销售，顾客主动来买也不卖，退货直接退款。亚马逊法国站、Fnac、Darty、Boulanger等主流渠道同步下架；到9月15日，美国、英国以及戴森新总部所在地新加坡相继跟进。据美国《连线》（WIRED）杂志所掌握的情况：这支牙刷已经在任何地方都买不到。

转折发生在9月30日。戴森在给彭博社的声明中首次正面承认技术故障：首批产品的喷射管生产工艺存在问题，出现渗水，渗出的水影响到内部其他部件，最终导致故障；缺陷批次被隔离，这才造成货架上的“短缺”。公司表态：“我们很抱歉让忠实的顾客失望，将尽一切努力为顾客提供支持。”另据媒体报道援引知情人士说法，一些戴森高管在产品发布当天曾在社交媒体上大力赞扬这支牙刷，差评出现后又集体沉默。按照官方口径，这仍是“主动且临时暂停销售”，不是召回；受影响用户可免费换新。至于故障部件的数量、恢复销售的时间表、中国区如何安排，一概没有公布。

防水这道关，难在哪

“牙刷被水弄坏”听起来荒谬，但它和传统产品的处境确实不是一个量级。有从事个护电器代工的从业者点出关键：普通电动牙刷只需防止外面的水进来，而CameraJet内部有一套全天承压的漱口水管路，要把液体以锥形水雾喷进口腔——防水逻辑从“整机扛一次浸泡测试”，变成了“里面的水不能乱跑”。iFixit首席执行官凯尔·维恩斯根据公开反馈推测：“这听起来像是防水问题。要在大规模生产中实现防水所需的精密公差非常困难，可能是部件贴合不够精确，也可能是粘合剂固化环节出了问题。”新结构叠加量产爬坡，本来就是缺陷高发段，而第一批尝鲜的用户，实际替这个过程买了单。

1元预定，还在等一个时间表

比停售更尴尬的是国内的后续。9月27日，有媒体在京东戴森官方渠道咨询得到回复：国行CameraJet尚未正式开售，只开通了“1元优先预定”权益，页面写着“受全球库存紧张影响”，上架时间等待通知。截至本文发稿，戴森中国官方渠道未就这轮全球停售发布正式公告。

这给还在观望的普通家庭留下几个具体信号：已经在支付1元定金的，先别急着补尾款或凑单其他高端个护，等戴森公布中国区上市时间表和免费换新的适用范围（是否覆盖境外购买）再说；预算在3899元这个档位的，不妨先看清“单部件缺陷”到底披露到什么程度——批次隔离和真正召回，是两件成本完全不同的事；至于被种草的正畸人群，牙缝清洁的需求真实存在，但现阶段能替代它的方案很多，不必替尚未爬坡完毕的首批产品当测试员。

戴森尝试过电动车，2019年放弃；这几年真正稳定的爆款仍是2016年推出的吹风机。公司仍想把口腔护理做成“下一个主要品类”，继续推进无泡牙膏等系列产品。把摄像头塞进刷头，让它成了近年话题度最高的产品；但对卖到四倍价格的东西来说，用户买的从来不只是更炫的功能，而是“它永远不出事”。这一课交完学费，CameraJet才谈得上重新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