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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 | 雪中春信,东坡香话

07:33

小雪三候:“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

小雪 | 雪中春信,东坡香话

在蜀地,别说小雪,就算大雪来了,也是见不着一颗雪的,作为土生土长的蜀人,苏轼怕也是万万没想到他竟成了“雪中春信”香的代言人,“雪中春信”是《香乘》中为数不多且最有名的一款带雪的香方。

说到代言,找苏轼代言的山山水水、事事物物的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作为苏轼出生地的眉山更是排在头一位,只是每每我开车路过眉山青神县,看到那个立在高速路边硕大的标语“东坡初恋地”时总有股想开快点的冲动。

东坡的第一任妻子王弗是青神县人,东坡的情窦初开、登科及第、出仕为官、初为人父这些人生重要时刻都有她的身影,以此代言情理之中,只是这“初恋地”三字用在大文豪身上有点轻飘飘的,拖不起这一对才子佳人的风骨,顺带把青神县自己也拉进了坑里,本是千年竹艺之乡,自身的故事也是悠悠岁月回首不尽的,窃以为用“东坡发妻故土”可能更合适些。

小雪 | 雪中春信,东坡香话

再说回雪中春信,这个香方在《香乘》中并没有指出是东坡所创,现代人把它和东坡绑在一起也是有代言之意。什么“七年窖藏”、“御赐羊脂玉碗”、“朝云以毛笔扫梅蕊之雪”等情节也全是人们臆想强加的。

可即便没有官方承认,也不妨碍人们一致认可东坡与雪中春信的难解因缘,因为雪中春信香的意境跟东坡的人生际遇实在是太像,一个寒中藏暖、雪里报春,一个贬谪之地、不失意志。

小雪 | 雪中春信,东坡香话

除此之外,东坡作为北宋人,香文化在那时已达登峰造极之势,焚香更是位列宋代文人四大雅事之首。作为大文豪的苏轼焚香早已融入其日常生活,例如:《南堂》“扫地焚香闭阁眠,簟(diàn))纹如水帐如烟”,写黄州寓所夏日焚香午睡;《十月十四日以病在告独酌》“铜炉烧柏子,石鼎煮山药”,即便病榻之上也要焚香。

起居用香只是东坡好香的一个方面,他在社交上也离不开香。例如他与黄庭坚(自称“香疲”,后世尊称“香圣”)因一款帐中香的三巡唱和,其诗云“不是闻思所及,且令鼻观先参”;以及他在弟弟苏辙生日时以沉檀为贺礼等。

文人通常心思细腻,异于常人,正如“何妨吟啸且徐行”的他能感受到雨,而大多数人只是被雨打湿一样,在与香的日夜相伴中,结合他的佛学背景,香逐渐化为他的精神慰藉与人格寄托,正如他在《黄州安国寺记》中写道:“得城南精舍曰安国寺……间一、二日辄往,焚香默坐,深自省察,则物我相忘,身心皆空……旦往而暮还者,五年于此矣”。

或许正是在不断地焚香与佛思冥想中,他才能抗住早早登科及第又三次贬谪的命运,以及22岁母亡、28岁妻亡、29岁父亡的生死打击。这份逆境中的豁达也在他谪居儋州时写进了《沉香山子赋》中——矧(shěn)儋崖之异产,实超然而不群。既金坚而玉润,亦鹤骨而龙筋。

蜀地虽难遇下雪,但有东坡的雪中春信,在这小雪时节焚上一支,亦足以慰藉吾望雪之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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