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航牺牲全过程：周家口机场的最后一次起飞

1937年11月21日清晨，河南周家口机场响起空袭警报。中国空军驱逐机部队司令兼第四航空大队大队长高志航冲向自己的战机，试图起飞迎敌。座机三次发动不着，炸弹已经落下。他牺牲时30岁，双手仍紧紧握着飞机的操纵杆。这是抗战初期中国空军最刺痛的一幕，也是一个“空军战神”留给长空最后的姿态。

一、从东北到蓝天：一个改名“志航”的年轻人

高志航，原名高铭久，1907年生于吉林通化。

1924年，东北军扩建空军、招考飞行员赴法学习，17岁的他给少帅张学良写了一封法语信，把名字从“铭久”改成“志航”，表明献身航空的决心，由此如愿赴法国学习飞行。

1927年1月，19岁的高志航以优异成绩学成回国，进入东北空军服役。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他离开东北军，辗转南下进入南京的空军系统。1930年代中期，他升任空军第四大队大队长，成为当时中国空军最年轻的骨干指挥官之一。

1935年，他奉命赴意大利考察空中驱逐技术并接洽购机。墨索里尼看过他的飞行表演后大为称赞，许以高薪挽留，他的回答是：“我的职位在中国，我只愿做一名中国军人。”

二、八一四：中国空军第一次击落日机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次日，日本海军驻台北的“九六式”攻击机群空袭杭州笕桥机场。时任第四航空大队大队长的高志航率队升空迎击，在约30分钟的空战中击落日机1架；全大队此役击落3架、击伤1架，以4比0开创中国空军对日空战的首场大捷。

高志航由此成为“中国空军击落外敌的第一人”，被誉为“空军战神”。

这一战震动全国。后来的“八一四”被定为空军节；高志航的名字，也成为抗战初期中国军民士气的一面旗帜。

三、转场周家口：接回苏联援华战机

淞沪与南京保卫战三个多月里，第四航空大队等部队以寡敌众、损失惨重。1937年10月前后，高志航奉命赴西北，秘密接收苏联援华的100架E-16型驱逐机。

11月，他率领机队经兰州转场，因天气恶劣，在河南周家口（周口）机场待命。

当时的中国空军几乎没有雷达预警，全靠肉眼瞭望。周家口机场地处内陆、气候多变，机队只能在地面苦等起飞时机。谁也没想到，日军已经掌握了这支机队的行踪与动向。

四、1937年11月21日晨：三次发动不着

11月21日清晨约6时，11架日军轰炸机突然飞临周家口机场上空。

高志航闻警，立即命令部队起飞迎战，自己飞快奔向座机。

入冬的清晨气温极低，战机发动机难以一次启动，需要人力摇动螺旋桨、甚至火烤预热。高志航第一次发动不着，第二次仍不着。战友见敌机已开始投弹、机场浓烟滚滚，劝他暂避。他说：“身为中国空军，怎么能让敌人的飞机飞在头上？”

他顽强地进行第三次发动，依旧不着。就在这时，密集的炸弹从空中倾泻而下。巨大的爆炸声中，高志航牺牲在座舱里——牺牲时，他的双手仍紧紧握着飞机的操纵杆，仿佛还准备强行起飞迎敌。与他的座机一同葬身火海的，还有机场上的多架战机。

五、双手紧握操纵杆：他留给长空的姿态

高志航殉国的消息传出，举国悲恸。1937年11月22日，汉口商务会大礼堂举行追悼大会，从机场到礼堂10余公里的路上，1万余名群众路祭致哀；周恩来代表中共中央献了花圈。他后被追授空军少将军衔。

1993年，92岁高龄的张学良为这位东北同乡、当年部下题词：“东北飞鹰，空军战魂。”2014年，高志航被列入民政部公布的首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

高志航牺牲时30岁。他常说，只有武官不怕死、文官不贪财，国家才会有希望。这句话，和他紧握操纵杆的最后姿态一起，留在了抗战的长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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