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如橙：从挑剔到珍藏的感悟

橙子

母亲买橙子，总爱挑带叶子的。她说，叶子绿着，橙子就新鲜。可我偏不喜欢，觉得那截短枝和几片蔫叶占了分量，不划算。

那年冬天特别冷。我晚自习回家，推开门，看见母亲坐在灯下剥橙子。她左手捏着橙子，右手拿一把小刀，先在顶部划个十字，再顺着纹路一瓣一瓣地剥。橙皮在桌上卷成好看的花，果肉完整地露出来，一丝白络都没剩。她递给我：“快吃，补充维C，别感冒了。”我接过来，冰凉凉的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炸开，一路凉到胃里。她在旁边笑：“慢点，还有。”

后来我去外地上高中，有次感冒，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晚上接到母亲电话，她问：“吃药没？”我说吃了。她又问：“吃橙子没？”我说懒得剥。第二天，她居然坐了两个小时大巴，拎着一兜橙子出现在校门口。门卫不让进，她就在铁栅栏外头喊我名字。我跑出去，见她冻得鼻尖通红，从兜里掏出一个剥好的橙子，用保鲜袋装着，果肉上还细心地划了格子，方便我掰。“快吃，别耽误上课。”她催我。我站在风里，一瓣一瓣掰着吃，她隔着铁栅栏看着我笑。那天的橙子，酸里带着一丝涩，大概是因为我没敢抬头。

去年搬家收拾东西，我在冰箱最里头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橙子，已经干瘪得像两个小老头，皮皱得不成样子。母亲凑过来看，哎呀一声：“这肯定是前年买的，忘了。”她伸手要扔，我没让。我拿起一个，试着剥，皮干得碎成渣，可里面的果肉还在，缩成小小一团，颜色还是橙的。我说：“妈，这个橙子，放了两年了。”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放了两年都没坏，跟你妈一样，经放。”

我把那两个干橙子摆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每次看见，就想起铁栅栏外，那个冻红鼻尖的女人，和她手里剥得干干净净的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