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包里的父爱记忆与温情
汉堡包
我第一次吃汉堡包,是在县城新开的“德克士”里。那年我八岁,考了双百,父亲骑自行车带我去。他把一个纸盒推到我面前,说:“吃吧,洋玩意儿。”
我掀开盒子,两片金黄的面包夹着一块肉,底下垫着几片蔫头耷脑的生菜,还有一层白乎乎的酱。咬下去,先是面包的软,接着是肉的咸香,酱汁甜丝丝地漫开。父亲坐在对面,喝着免费的白开水,笑眯眯地看着我。我说:“爸,你也吃一口。”他摆摆手:“我不饿,你吃。”可我分明看见他咽口水。
后来我上了初中,镇上开了好几家汉堡店。父亲偶尔会在我放学时,从兜里掏出一个汉堡,用塑料袋裹着,还热乎。他说:“路过,顺手买的。”可我后来才知道,他从来不路过那条街。他是在工地搬完砖,绕了二里地,专门去买的。
去年,我考上县一中。开学那天,父亲帮我安顿好行李,说:“走,爸请你吃汉堡。”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给自己也点了一个。他学我的样子,双手捧着,大口咬下去,酱汁沾到鼻尖。他愣了一下,然后我俩都笑了。
现在,我在写这篇作文时,桌角还放着半个汉堡。是早上父亲送来的,用保温袋装着,还温。他没多说话,只说:“你妈让带的。”
我知道,他撒谎。我妈今天上早班,根本没在家。
汉堡包这东西,洋人发明的时候,大概没想过——在中国,一个汉堡里能夹着这么多东西。除了肉和菜,还有父亲的咽口水声、二里地的夜路,和一个男人笨拙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