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雪糕记忆与乡愁

雪糕

外婆家巷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总停着辆冰棍车。卖冰棍的老爷爷戴着草帽，自行车后座绑着白木箱，箱盖一掀，凉气就扑簌簌往外冒。

那年暑假我八岁，每天午后攥着两毛钱跑去。老爷爷掀开棉被，雪糕们裹着薄霜躺着，像一排睡着的小白鹅。“丫头，今天吃啥？”他总这么问，我就踮脚挑最便宜的红豆冰棍——其实最想尝三毛的奶油雪糕，但钱总差一毛。

有天老爷爷突然塞给我一支奶油雪糕。“今天卖不完，帮个忙。”他眨眨眼。雪糕在太阳下微微发软，咬下去，满口甜香。那是我吃过最神奇的雪糕，奶油味里混着槐花香。

后来巷口拆了，冰棍车再没出现。去年路过老巷，居然看见老爷爷在街边摆摊，还是那辆旧自行车，木箱换成了冰柜。“丫头回来啦？”他居然还记得我。这次我买了最贵的雪糕，他非要送我一袋红豆冰棍：“你小时候最爱。”

回家路上雪糕化得厉害，黏糊糊滴在手上。忽然想起八岁那年，也是这样跑回家，雪糕化在手心，外婆一边擦一边说：“傻丫头，下次跑快点。”可那时哪知道，有些东西跑再快也追不回来了。

现在冰箱里塞满各种雪糕，可每次路过便利店，还是会买一支红豆冰棍。咬下去，凉丝丝的甜里，有槐花落在白木箱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