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哈密瓜与夏日温情

哈密瓜

外婆的院子里种着两垄哈密瓜。每年夏天，藤蔓爬满竹架，开出小黄花时，外婆就开始念叨：“等瓜熟了，给我家小馋猫留一个最大的。”

我从小爱吃哈密瓜，尤其爱外婆种的。市场上的瓜再甜，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外婆种的瓜个头不大，皮薄，一刀切下去，蜜汁顺着刀面淌。最特别的是那股香——凑近闻，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收进了瓜瓤里。

去年，外婆摔了一跤，腿脚不如从前利索。瓜熟的季节，母亲劝她别种了，她摇头：“孩子爱吃，种着不累。”我周末回去，看见她蹲在瓜地里，用草绳小心地把瓜蔓绑上竹架，汗珠顺着白发往下掉。我蹲过去帮忙，她说：“你轻点儿，别碰掉小瓜纽。”

八月，瓜终于熟了。外婆挑了个最大的，抱进屋，拿刀在瓜顶上开个小三角口，用筷子戳了戳，笑着说：“正好，再晚两天就过火了。”切开，橙黄的瓤，汁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手腕流。她切了一大块递给我，自己啃着靠近瓜皮那层不太甜的部分。我说：“外婆，你也吃中间甜的。”她摆手：“外婆牙不好，就爱啃这脆的。”

那天下午，我坐在葡萄架下吃瓜，外婆摇着蒲扇给我扇风。蝉叫得震天响，瓜汁甜得黏手。我突然想，所谓幸福，大概就是有个老人愿意为你种一垄瓜，然后坐在旁边，笑眯眯看你啃得满脸都是。

今年，我提前给外婆买了花籽。我说：“外婆，咱今年改种花吧。”她笑了：“那你不吃瓜啦？”我说：“吃，我给您买，您就负责赏花。”她想了想，点头：“也行，省下地，多种两棵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