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玉米香中的童年记忆

米!>

楼下传来吆喝声：“卖玉米喽——热乎乎的黏玉米——”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扯不断的丝线，从六楼窗口一直拽到我耳朵里。

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一辆三轮车停在梧桐树下，车斗上支着口大锅，锅盖掀开，白茫茫的蒸汽涌出来，裹着玉米特有的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卖玉米的大爷戴顶草帽，拿火钳夹出一根，金黄的玉米棒子冒着热气，在秋风里冒着袅袅的白烟。

我趿拉着拖鞋跑下楼。大爷笑呵呵地递过来一根：“闺女，刚出锅的，黏得粘牙！”我咬了一口——烫，但舍不得吐。玉米粒在嘴里爆开，又糯又甜，嚼着嚼着，满口都是粮食最朴素的香。玉米粒的皮微微有点韧，咬破之后，里面软糯的瓤就挤出来，黏黏糊糊地粘在上颚上，得用舌头去舔。

小时候在奶奶家，秋天收玉米，院子里铺满金灿灿的棒子。奶奶坐在玉米堆里剥皮，我也跟着剥，剥着剥着就开始玩——把玉米须编成小辫子，或者把玉米粒抠下来排成图案。奶奶从不骂我，只说：“别糟蹋粮食，粒粒皆辛苦。”可她还是把最嫩的那几根玉米掰下来，扔进灶膛里烤。烤出来的玉米黑黢黢的，啃得我满嘴满手都是黑灰。

如今奶奶不种玉米了，院子也铺上了水泥。可每到秋天，听见楼下那声吆喝，我还是会跑下去买一根。站在梧桐树下啃玉米，啃得嘴角黏糊糊的，像小时候一样。

大爷看我吃得香，又塞给我一根：“送你的，趁热吃！”我捧着两根玉米往家走，手心烫得直倒腾。这热乎劲儿，跟小时候从奶奶手里接过来的那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