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年味小角落的温馨
阳台西边,我妈硬是挤出块地方。旧方桌铺了洗旧的蓝印花布,摆上青瓷碟,花生、桂圆、寸金糖,捏一粒,满嘴都是小时候的甜。
我爸的字贴满半墙。往年嫌红纸太艳,今年却觉得刚好。“出门见喜”贴在冰箱上,“福”字故意倒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金粉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细碎的光。
窗台的水仙开出一朵。我爸每天换水,拿棉签蘸了清水,小心翼翼地擦叶片上的浮灰。腊月二十九炸年货那晚,他把水仙挪到桌上,说让它也沾点油气。油锅咕嘟咕嘟响,水仙静静地开,一室的热闹里,它有它的安静。
电视柜抽屉拉开一半,露出红纸包。我妈这两天总说“今年少包些”,可还是偷偷多塞了几封,每一封都压了压角,像要把心意摁得瓷实些。
最挤的是冰箱——半扇羊腿、婆婆卤的牛肉、我做的八宝饭,一层层码着。塞不下的腊肠就挂在外头,一根根油亮亮的,经过时总得侧身。我妈说像集体宿舍,却从不舍得收。
昨夜守岁,桌上残了半盘饺子。我妈就着这角落拍照,说要发在家人群里。镜头里,水仙、福字、红纸包挤作一团,暖暖的灯光笼着,像个小小的巢。
三百多天的冷清,就等这几天,被这些零碎的东西一点一点填满、焐热。角落很小,小到只能转身;可年味一来,整个家都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