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高分佳作,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最近有部评分不错的新片,可惜排片和票房却少得可怜。
这部值得被更多人看见的高分佳作便是鹏飞导演的新片《又见奈良》,相信它会是很多影迷的华语年度十佳影片。
图片《又见奈良》的核心是“日本二战遗孤”,这也是之前国产片较少涉及到的元素。
1945年,日本人战败回国,遗弃了很多日本婴儿,而这些孩子多数被善良的中国人收养抚育。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一部分知晓自己身份的战争遗孤选择回国寻亲。
1、 寻亲公路片
故事开始于一家小小的居酒屋,在此打工的中日混血女孩小泽接到了家人的电话,得知家族的朋友陈奶奶即将来日本奈良寻找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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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奶奶在1945年捡到了一个女婴,遂取名为陈丽华。1994年,陈丽华顺着生母的线索,离开中国来奈良寻找亲生母亲。起初几年,她和养母陈奶奶还有书信往来;最近几年,陈丽华音讯全无。陈奶奶忧心忡忡,不顾高龄状态,奔赴日本寻找养女。
图片机缘巧合之下,退休的奈良警察一雄也加入了小泽和陈奶奶的寻亲之旅。三人跟随着丽华零零星星的照片、不断变更的地址一路找寻,走着她走过的路,见着她见过的人。
图片《又见奈良》是一部公路片,以寻亲之旅作为线索。养女陈丽华是叙事上的麦高芬,她推动了陈奶奶等人的行为,找不着的她成为本片最大悬念;她也是符号上的丽贝卡,一如《蝴蝶梦》中从未现身之人一样,无影无踪却左右着其他人的命运。
图片而对于公路片而言,结果并没有过程重要,沿路途径的风景、经历的心境变化才是叙事重点。于是,我们看到不断入画又出画的他者,他们有的是和陈丽华发生过交集的人,有的则同样是背负双重身份的战争孤儿。前者带着几分局外人心态,揣摩着寻人者的心态;后者带着同情与自怜,似在丽华的命运上看到了自身的归宿。
图片2、 亲缘与情缘
比起行无影、去无踪的陈丽华,陈奶奶、小泽和一雄才是影片重点描摹的对象。
三人毫无亲缘关系,却在特殊的时刻、特殊的境遇下亲似一家人。
图片感情的枢纽是年轻女孩小泽,她独居在奈良,平日里既无亲人也少朋友,过着较为孤单的生活。隔着万重山的父母,只活跃在电话里。同龄人,如她的前男友,还活在父母的庇佑和影响里,而她的成长从来都缺失长辈的照顾与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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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雄的女儿远嫁东京,他永远都在等待等候不来的家书。无限落寞中,他认识了在居酒屋打工的小泽,便觉得她与女儿有诸多相似之处。一雄愿意帮助陈奶奶寻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孤独,其次是想和小泽多接触。他反复让小泽朗读陈丽华写给陈奶奶的信,从中得到情感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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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奶奶和养女阔别十年,后者也是她唯一的孩子,永远放心不下的惦念。自从陈丽华远赴日本后,她便过着孤独的生活。陈奶奶对小泽的温柔慈爱,就像是把对丽华的柔情分了一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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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泽、一雄、陈奶奶,正好构成了三代代际关系。他们身边缺位的亲人,使其把无处安放的情愫施与身边人。非亲缘的情缘关系,没有血浓于水之浓烈,却有细水长流之涓涓,因其偶然性和因缘性更能激发观众的情感共振。
正如鹏飞在采访中所言,“希望观众能珍惜身边的真实情感,即便没有血缘关系,甚至是两个有深仇大恨的民族,但因为人性的光辉,他们能组成一个家庭,我觉得是很感人的事情。”
3、 他乡与故乡
中国和日本、东北和奈良,故乡与他乡的视点反复出现在影片中。
对于陈奶奶而言,一个来自他乡的养女,促使她远离故乡,在奈良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对于陈丽华而言,待了半个世纪的土地竟然不是她的故乡,所以她毅然决绝地回到那个曾经抛弃她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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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日混血的二代遗孤,小泽的身份充斥着更多的暧昧性。她选择留在日本生活,但无论从思维还习惯,都更偏向于中国。
那些和陈丽华同代的遗孤们,在找到月明故乡后,也陷入了生活的困境。有人难以学会日语,生理性地排斥以“摩西摩西”开头的电话;有人带着家人归隐深山,饭饱酒酣之际反复唱着《智取威虎山》,这是他乡打上的时代烙印。
陈丽华和小泽都在经历身份迷思,而这迷惘是以名字的变更体现出来的。众人找寻陈丽华,却从不知她的日文名字,这使得找寻变得困难重重。但陈丽华是否是刻意在家书中隐瞒日文名字呢?或许她觉得没有必要让中国养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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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泽的另一个名字是初美,她身边人都这样称呼她,只有从中国来的故人唤着中国名字。末了,视她为女儿的一雄也认认真真地问了她的中文名字。或许在他眼里,小泽才是她终归会认同的本体身份。
观众会不自觉站在一雄的视角凝视着其他人的身份认同与身份追寻。这也是电影为何会把一雄设置为一个奈良土著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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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与故乡,亦是导演鹏飞要跨越的母题。他带着前作《米花之味》去参加电影节时,得到了日本导演河濑直美的垂青,后者让他在奈良创作一部电影。这亦是本片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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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奈良生活了8个月,仔仔细细揣摩着当地的风土人情。对于出生在北京的鹏飞而言,这是一段陌生化的经历,他同样需要在创作中融入他乡与故乡的元素。当然,从成片效果来看,不仅不违和,还洋溢着相宜的基调。
影片结尾响起了邓丽君的歌曲《再见我的爱人》的日语版《Goodbye My Love》,这首情歌出现于此倒显得非常合适,此情非爱情,而是人间真情与大爱。配合着小泽三人浅浅的步伐,歌曲在婉转悠扬中带了几分淡淡忧伤。他们有所失亦有所得,重要的是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们还能并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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