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冰冰？还没放弃？

多伦多电影节的现场视频，范冰冰穿着一身香槟色高定站在聚光灯下，接过TIFF特别致敬奖的奖杯，台下掌声响了快半分钟。肯定有人疑问：“她现在怎么还能拿国际大奖啊？不是都退圈好几年了？”

早在三年前她带着《绿夜》去釜山电影节的样子，那时候她站在海边，风吹起头发，眼里还有点不确定的忐忑。现在再看，她站在多伦多的舞台上，接过奖杯的手稳得很，致辞的时候声音亮，说“谢谢大家还记得我”，一点都不怯。

三年她走的路，说出来可能很多人都不信，从韩国拍到日本，从独立电影拍到国际合拍片，接的角色一个比一个“出格”，在内娱想都不敢想的剧本，她一个接一个地演。有人说她是破罐子破摔，有人说她是放飞自我，但，这个40+的女人，终于把自己身体的话事权，从别人手里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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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她新片《疯癫老人日记》的首映评论，果不其然，评论区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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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改编自谷崎润一郎禁忌小说的片子看得人浑身不适，首映场就有不少人中途退场，说故事里老人和儿媳的边界感简直突破底线，范冰冰又是在靠大尺度博眼球。也有人说她演活了那个在照护、依赖和索取间反复拉扯的儿媳佐津子，眼睛里的劲儿跟十年前完全不一样。让“范冰冰 身体”这个关键词，又一次爬上了热搜。

而她，这三年演的三个角色，每一个放在内娱，都是能被骂上三天三夜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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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绿夜》里的海关检查员，一个在压抑婚姻里喘不过气的女人。开场就是她戴着橡胶手套，面无表情地检查过境旅客的行李和身体，指尖碰到陌生人的皮肤，眼睛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转头回家就要面对酗酒家暴的丈夫，被按在墙上粗暴对待的时候，她脸上连眼泪都没有，只有麻木。后来遇到那个染着绿头发的贩毒女孩，两个人在潮湿的地下通道躲雨，手指碰在一起的时候，她眼里才第一次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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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片子的同性亲密戏当年上了热搜，好多人骂她“都这个年纪了还拍这种戏博出位”，说她离开内娱就开始放飞自我。可看完片子才发现：那两场床戏根本不是为了卖弄性感。一场是丈夫的暴力，她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是父权控制下的身体异化；一场是和女孩的依偎，她第一次主动伸手去碰另一个人的脸颊，指尖都在抖，那是被拯救之后的自我觉醒。两场戏加起来不到三分钟，没有一句露骨的台词，却把一个女人的绝望和重生拍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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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她就接了马来西亚导演张吉安的片子，演一个农村巫医。为了这个角色，她提前三个月飞到马来西亚的偏僻乡村，住在当地人家里，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跟着村民去插秧，大中午顶着太阳放牛，皮肤晒得黢黑，手上磨得全是茧子，连指甲缝里都塞着泥。导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提出了要求：“完全摧毁你原来的样子？要观众认不出这是范冰冰。”

片子出来的时候，好多人刷到剧照都不敢认，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乱蓬蓬地挽在脑后，脸上有晒出来的雀斑，笑起来露出牙龈，说话带着当地口音，弯腰插秧的时候背驼着，为了演好跳大神的戏份，她跟着当地的巫医学了半个月的仪式动作，膝盖跪得青紫也不喊疼。最后这部片子帮她拿了个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颁奖那天张吉安给她打越洋电话，范冰冰哭了，只靠演技拿到的奖含金量有多高，那不是哗众取宠，靠脸蛋、身材、性感、绯闻等博取的流量。

今年的《疯癫老人日记》改编自谷崎润一郎的同名禁忌小说，讲的是70岁中风丧偶的老人，在康复过程中和照护自己的儿媳佐津子生出了扭曲的亲密关系，老人垂涎她的美足，她则利用老人的欲望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片子里有不少大尺度的桥段，刚放出预告片的时候，骂声就铺天盖地，说这个角色就是个“X妇”，放在内娱根本没有女演员敢接，范冰冰接了。

导演王颖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开拍前他俩聊了至少半年，范冰冰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把佐津子演成一个单纯靠身体勾引男人的坏女人，她要能控制这段关系，她有自己的难处，也有自己的算盘。”当她坐在老人床边，把脚伸过去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讨好的媚态，眼睛冷得像冰，像在看一件自己的所有物。她站在那里，老人在记录她、凝视她、把她的身体情X化，可她自始至终都没解释过自己，她根本不在乎你怎么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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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范冰冰从出道到淡出内娱，关于她的讨论，从来都绕不开“身体”这两个字。可这具被说成“倾国倾城”的身体，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一直饱受非议。

最早拍《还珠格格》演金锁，那时候她才17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导演说“丫鬟要长得娇俏一点，站在小姐旁边不能太抢戏”，所以她每次出镜都要刻意含着点胸，说话要低着头，连笑都不能露太多牙齿。那时候她的身体，是服务于角色定位的道具，好看，但不能有自己的脾气。

后来拍《手机》演武月，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导演说“这个角色要够妖，勾人的时候眼睛要像带电”，所以她每场戏都要画最浓的眼妆，穿紧身的连衣裙，说话的时候故意拖着尾音。片子火了，她成了一线女演员，可“妖艳”“狐狸精”的标签也跟着贴了上来，走到哪儿都有人说她“靠脸吃饭”“靠身体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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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她成了“范爷”，穿龙袍走戛纳红毯，一句“我不嫁豪门，我就是豪门”圈了无数粉。可哪怕成了顶流，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己控制。拍《苹果》的时候，有大量写实的激情戏，上映前被剪得七零八落，112分钟的片子剪到只剩90分钟，连她跟佟大为在浴室的对手戏都被剪得只剩背影，导演李玉跟审核部门吵了好几次也没用，最后只能无奈接受。那时候有人问她会不会觉得可惜，她笑了笑说“能上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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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传奇》2014年底开播，收视率破了纪录，结果播了一周就被叫停，复播之后所有脖子以下的镜头全被剪了，一到近景就是大头贴，连她跳胡旋舞的远景都被裁得只剩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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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王朝的女人·杨贵妃》里那段“马背承欢”的戏，首映的时候观众反应很大，说这段戏太出格，公映前片方连夜剪了版本，最后只剩下几个撕扯衣服的镜头，连马背的影子都没看到。导演十庆后来解释说“不想让噱头盖过影片本身”，可谁都清楚，要是不剪，这部片子恐怕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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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她，像个被放在玻璃展柜里的洋娃娃，所有人都能对她的身体指手画脚。

你太性感了不行，教坏小孩子；你太暴露了不行，不符合公序良俗；你演的角色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不行，会带坏观众。她穿什么衣服、拍什么戏、甚至笑的时候露几颗牙齿，都有无数人盯着，稍有不对就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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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观音山》的时候，公司所有人都反对她跟李玉合作，说“李玉的戏太文艺，没票房，而且里面的角色太叛逆，不符合你现在的定位”，但范冰冰盯着所有压力接了，最后这部片子帮她拿了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领奖的时候她抱着李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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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娱的环境就摆在那里，过了30岁的女演员，要么去演妈妈婆婆，要么就只能在偶像剧里给年轻小花作配，想演点有深度的角色，比登天还难。

2018年之后她淡出公众视野，那几年网上全是骂她的声音，说她活该，说她再也爬不起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她没认输，换了条路，又杀回来了。

她现在拍这些片子，不还是靠身体博出位？一把年纪了，不想着打磨演技，净搞这些歪门邪道，有什么值得夸的？

好像“利用身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一样。演员这个职业，本就是靠身体吃饭的啊。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表情、你的体态、你走路的姿势、你笑起来的弧度，全都是表演的一部分。身体从来不是演技的反面，恰恰是演技的载体。

尤其是国内、国外环境不同，在国内，范冰冰利用自己的身体去塑造角色，就成了罪大恶极的事。

可这对女演员公平吗？

你去看好莱坞的梅丽尔·斯特里普，60多岁了还能在《穿普拉达的女王》里演气场全开的时尚女魔头，也能在《妈妈咪呀》里又唱又跳，穿亮片连衣裙跟年轻男演员谈恋爱，没人说她“一把年纪了还出来卖脸”，大家只会夸她演技好。

你去看韩国的金惠子，70多岁了还能在《母亲》里演那个为了给儿子翻案不惜杀人的疯老太婆，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故意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走路的时候驼着背，眼神里全是偏执和疯狂，没人说她“为老不尊”，大家只会说她是老戏骨。

怎么到了中国女演员这里，40多岁演个有欲望的角色，就成了离经叛道？

更何况，范冰冰这三年的选择，根本不是什么“放飞自我”，反而是目标明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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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夜》里的她，不需要刻意扮美，哪怕穿着最朴素的工作服，眼里的破碎感都能溢出来；那部巫医题材的片子里的她，连脸都不要了，可站在田里插秧的时候，你会觉得她就是那个土生土长的农妇；《疯癫老人日记》里的她，哪怕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床边给老人喂饭的时候，那点不动声色的算计，比任何露骨的戏份都更有冲击力。

你以为她是随便拍拍混日子？她比谁都拼。

肯定还有人会说，她这么拼，不就是想复出吗？现在拍这些大尺度片子，不就是为了刷存在感，等风头过了好回来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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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仔细想想，她要是真的想复出，何必费这么大劲去拍这些小众文艺片？随便接点商演，去短视频平台直播带货，钱来得不比拍电影快？以她的名气，哪怕是当个网红，一年赚个几千万也不是难事。可她没有，她偏偏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她接受Variety专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现在拍电影，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我有多厉害，是为了我自己。我以前总想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我，要拍最火的戏，拿最高的片酬，可现在我觉得，能演自己想演的角色，比什么都重要。”

她这三年选的片子，没有一部是商业大片，全是小众的文艺片，角色一个比一个有挑战性，片酬连她以前的零头都不到。可她拍得心甘情愿，因为这些角色，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再也不需要为了符合市场期待去演完美的大女主，再也不需要为了维持“范爷”的人设去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再也不需要为了讨好观众去凹什么人设。她可以演被家暴的绝望主妇，可以演满脸沧桑的农村巫医，可以演工于心计的儿媳，只要角色足够有张力，她都愿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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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冰冰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她经历了那么大的落差，被全世界骂过、否定过，可她从来没有认输。别人说她只能演漂亮花瓶，她就偏要去演农村妇女；别人说她离开内娱就活不下去，她就偏要去国际市场杀出一条血路；别人说她的身体只能用来博眼球，她就偏要把身体的主动权拿回来，用它去塑造一个又一个鲜活的角色。

哪怕手里拿了一副烂牌，只要不想输，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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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人问她，会不会遗憾自己的片子没法在内地上映？她笑了笑说：“电影是没有边界的，只要是好的作品，早晚会被大家看到。”

其实她说的何止是电影，人生也是一样的。没有哪条路是只能往一个方向走的，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只要你不放弃，总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至于外界的骂声、质疑声、争议声，她根本不在乎。

就像《疯癫老人日记》里的佐津子一样，任你怎么凝视她、评判她、定义她，她都不会解释半句。她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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